夏令時的天亮很早,五點左右,天空已經進入到了黎明前的至暗時刻。
路燈立在不遠處,矜矜業業地工作,底下聚著一團小飛蟲,與車裏的兩人拉出一段距離。
“嫂子怎麼這麼壞?”
白清泠的掛脖連衣裙看著還是完好地穿在身上,而林意深的上身看著還算體麵,頂多是白襯衣在肢體的摩擦中平添無數褶皺。
林意深其實不是很喜歡在車上,從上次那個雨夜開始,他感覺車始終還是太狹小,經常施展不開。
隻是此刻,兩人誰也顧不上衣著是否得體,場地是否合意,都全身心地沉進了這場情欲欲望的盛筵之中。
當至暗時刻過去,天空泛起魚肚白。
“熱嗎?”
林意深抱著她想去把空調再往下打兩度,就被她按住手,溫軟地說:“不熱,是你燙到我了。”
當下,兩個人都剛剛越過巔峰,無論從肉體還是精神,或多或少都有些懶倦。
尤其白清泠,一整天都在車馬勞頓,一雙眼睛便已經開始半張半合地犯困,直到接到藺書琴的電話,才猛然驚醒。
“清泠,你到底什麼時候到!一晚上了還不夠你飛回來嗎!”
看來藺書琴確實是心急如焚,估計也沒睡多少覺,睜眼一看她還沒回來,又氣又急。
“媽,我剛從機場出來,現在在小叔車上。”白清泠開始整理自己身上的衣服,“回臨洲最早的機票也要上午,等落地都中午了,我心裏著急,所以買了淩晨的,但要去京州轉個機,所以才耽誤了點時間。”
她語氣中帶著很強的寬慰味道,一副溫和孝順的女兒模樣,卻在低下頭對上林意深雙眸的時候,又低下頭在他嘴角啄了一口,才繼續跟電話那頭的婆婆說:“您別急著去警局問情況,這才幾個小時,肯定沒那麼快,您先在家吃點東西,我聽小叔說不是已經聯係緬甸那邊的大使館了嗎……”
這副溫良恭儉讓的外表下,到底還藏了多少驚喜。
林意深不知用了多少自製力,才忍住沒有在這一刻把她扯回來,吻個昏天黑地。
“您放心,既然已經報警了,璟明他肯定很快就會回來的。”
就像是被白清泠一語成讖,沒過多久,國內的媒體都開始一窩蜂地報道這件事情,整個東南亞的安全性也被再一次廣泛地關注到。
白清泠連著很多天都沒有能去工作室,而是留在家裏陪焦慮的藺書琴等消息,接待來處理案件的警察。
很快,緬甸大使館傳來了好消息,說是緬甸警方已經找到林璟明行蹤,目前人質已經安全。
藺書琴興奮得當天一晚上沒睡著覺,一直拉著白清泠流淚,慶幸這一切。
從林璟明第一個電話打回來,再到林璟明本人被發現,充其量不過一周的時間。
林璟明回國那天,白清泠很早就被藺書琴叫醒,要她趕緊做點林璟明喜歡吃的東西,好等他回來可以直接動筷子,白清泠為了陪藺書琴,已經很多天沒怎麼睡覺,拖著疲憊的身體進到廚房,抬頭就看窗外夜色也遮掩不住的陰沉。
果不其然,去機場的路上,外麵下起了臨洲立秋後的第一場雨。
南方城市的秋雨和春雨不是一碼事,春雨淅淅瀝瀝,綿如銀針,而秋雨則是被風裹挾,即便還帶著夏天的氣息,卻也已經多出了一股淩厲勁來。
機場外麵全部都是在冒雨等候最新消息的媒體們,被警察攔著沒法進去,隻剩一個個黑洞洞的鏡頭追隨著他們的背影,直到進入機場大廳才甩到了身後。
負責這個案件的警察們都已經到場,寬慰藺書琴說他們的同事和緬甸的警察一起護送林璟明回來,讓他們不要擔心。
藺書琴臉上一點兒也找不到家裏的模樣,抹著眼淚不斷地表達感謝,林意深卻在誰也沒有注意到他們兩個人的時候,脫了自己的外套遞給她:“嫂子待會出去的時候披一下,今天外麵變天了,有點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