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泠被林璟明冷不丁地一聲嚇了一跳,頓時起了半身的雞皮疙瘩,回頭就看他打開了床頭燈,在柔和的光線中坐起身來,定定地看著她。
“我剛聽到雷聲醒了,然後發現你不在,大半夜的,你怎麼還出去了?”
天氣預報中說的台風似乎又轉變了心意,當下,窗外的雨已經快要停了,天地之間逐漸趨於平靜。
白清泠的慌張沒有持續超過一秒,對上林璟明的目光時已是滿臉光明磊落,找的借口卻極為不走心:“我做噩夢了。”
做噩夢了,所以離開了房間?
這怎麼聽都不是一個符合邏輯的說法。
林璟明從白清泠接二連三的敷衍中能很明確地感受到她對溝通的消極,他想了想,又忍不住放低了姿態說:“清清,你別生我的氣了好不好,借據的事情是我的錯,你要什麼補償我都答應你,洲茂那邊那套大平層你之前不是挺喜歡的嗎,我轉到你名下當做補償,好不好?”
洲茂可是臨洲當下最炙手可熱的商業區,也是最寸土寸金的富人區。
當時林青山拿下那塊地的投標可花了不少,剛建成時,就先給兄弟倆一人留了一套,說是以後可以當婚房,後來林璟明那套就一直在藺書琴手裏捏著。
“不用了,媽在你回來之前就已經跟我說過,借據的事情已經一筆勾銷了。”白清泠卻仍是溫柔的,淺淡的,一字一句間沒有任何情緒地將他的誠意推開,“我也沒有生氣,我理解的,璟明。”
“你如果真的理解,為什麼現在對我這個態度呢,清清,我知道你心裏還是不痛快,沒關係,我知道這件事是我們做得不對。”
林璟明哪裏能信白清泠當下的懂事話,又執著地說:“清清,這事兒真不是針對你,因為當時我媽覺得我太愛你,怕我給你花得太過了,所以想著給我限個額才出了這麼個下策的,我當時這不是,腦子也一時糊塗,想著反正都是一家人……”
“嗯,我知道的,都是一家人嘛。”
白清泠點點頭,輕描淡寫地重複他的話,隨意地寬慰道:“好了,璟明,過去了的事情就不要提了,我好累,想早點休息。”
白清泠確實是累,淩晨就被叫起來準備午飯,即便是之後在下午小睡了一會兒,也並沒有緩解多少。
但這話到了林璟明耳朵裏,又是不一樣的味道,他拉住白清泠的手腕,又追問:“清清,你剛到底去哪了,為什麼會這麼累?”
“因為我今天早上淩晨四點被媽叫醒,做了一桌子你愛吃的菜迎接你回來。”
白清泠的身體被他限製,隻能抬眸迎上他的目光。
她的目光平靜,溫和,仿佛沒有情緒的棉花娃娃。
“你回來之前,媽每天都睡不好覺,隻要她睡不著就會悄悄過來把我叫醒,讓我陪她一起坐到天亮。”
使得那藏在眸光深處的一點點不耐,就像是藏在柔軟棉絮中的一根針。
在林璟明用力地想要握住她的時候,猝不及防地紮進了他的指尖。
“璟明,你說我為什麼會累?”
傷口很小,隻是一個針尖大小。
疼痛卻在這風停雨住的夜裏,以無窮無盡般的架勢綿延開。
林璟明幾乎找不到繼續說下去的立場和理由,隻能無力地鬆開白清泠的手:“對不起,清清,我媽她、她就是太擔心我了……”
白清泠卻好像根本沒聽到他說什麼,隻緩緩地側躺下去,留給他一個冰冷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