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頭的項目先推進好,”林意深說:“其餘的事情不是我們能管得了的。”

林青山現在這麼做,就是為了平衡他和林璟明之間的勢力,好讓他們繼續纏鬥,互相製衡。

在林青山的帝王心術麵前,他們兩個人其實都談不上有什麼主動權,隻能靜觀其變,等待機會。

“我知道了,”鄭群低下頭去:“是我太浮躁了,要是能跟您這樣永遠都不疾不徐的就好了。”

“馬屁就別拍了,”林意深毫不留情地朝辦公室出口方向揚了揚下巴,“去忙吧。”

不疾不徐麼。

林意深看著心腹離開,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手機裏適時地進來一條微信消息。

0:記得讓人來拿藥酒

恰恰相反。

他早就已經急不可耐了。

午前,林意深還記著白清泠讓他去拿藥酒的事,奈何實在抽不開身,就讓鄭群開自己的車跑一趟。

結果興許真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剛把鄭群外派出去還不到十分鍾,就接到他的電話,說是剛出停車場就出了點小意外,車給蹭了,前燈撞掉了一個。

鄭群大概也是知道自己今天接連出問題,電話裏已經沮喪得快低進了塵埃裏:“對不起林總,我現在把車先送去修,然後打車過去幫您拿東西。”

這接二連三的,林意深比起情緒,更多是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他拿著手機沉吟片刻,隻道:“路上小心。”

鄭群滿腦子將功補過,把車送修後,大中午飯也沒吃,就急急忙忙趕到白清泠的工作室,說來拿東西。

白清泠正好點了些炒菜準備和手底下人一起吃,本來想留他下來吃點,見鄭群拒絕得一點商量餘地都沒有,反倒是好奇起來,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這麼急著回去?”

鄭群本來是沒打算說的,因為這事兒他打心底裏覺得自己辜負了林意深的信任,至於事故責任,他都懶得談了。

但白清泠因為目光總是溫和誠懇,與人對視時便總能輕易地勾起人的傾訴欲望,鄭群憋了兩秒,發現實在憋不住了,便哭喪著臉說:“我剛出公司停車場,被一個不打轉向燈就拐彎的給蹭了,他說他是新手,昨天拿的駕照剛上路……”

聞言,白清泠愣了下,溫和地寬慰道:“哎呀……那還真是挺慘的,沒事,事故責任不在你,小叔他心裏應該也清楚的。”

剛出停車場就給蹭了。

雖然新手上路是很多讓人無法理解的錯誤,但這個地方——

是不是有點奇怪。

之後兩天,林意深的車因為送修還沒回來,都是坐林青山的車,跟林璟明一起回到老宅。

“今天我去跟你們李叔吃頓飯,阿璟開了車來,意深你坐阿璟的車回去。”直到第三天,林青山另有其他安排,便大手一揮,決定了林意深的行程。

送走林青山後,林意深絲毫沒有跟林璟明同行的意思:“我回辦公室拿點東西,你先走。”

“幹嘛,不想坐我的車?”林璟明卻一反常態,熱情地攔住林意深的去路,“來吧,我今天正好有事想跟你說。”

林璟明這個人,五官其實很端正,是屬於星眉劍目,一看就很正派的長相。

但他將林青山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學了個十成十,像現在這樣隻是嘴角上揚,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別人的時候,就會讓人不太舒服。

“行。”

林意深無所謂地微微頷首,“那走吧。”

林璟明的車就停在林青山附近,對著車鑰匙按了一下,不遠處那輛車便有了反應。

林意深進了副駕,剛拉上安全帶,就忽然聽身旁林璟明語氣輕鬆地開口:“意深,我們從小就一直爭,我喜歡的,你也一定要搶過去……”

身旁人沒說話,林璟明笑著側過頭,就看見他線條冷厲的側臉,鼻梁上銀邊鏡閃爍著冷兵器般的光澤。

他頓了頓,接上自己的話:

“但是我真沒想到,你會沒底線到這種程度,把人也當個東西一樣,搶來搶去。”

“我好像聽不太懂你的意思。”林意深對上林璟明的雙眼,“我和你搶人?”

“你就是知道我有多愛清清,所以你才會對她感興趣,不是嗎?”林璟明說:“像你這種人,如果我不對清清感興趣,你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注意到她吧。”

說到這裏,林璟明臉上的笑容迅速冷淡下去,從外套的內兜抽出一根木製發簪。

發簪很細,樣子也簡單,一點點雕花,綴了個小穗子,穗子上串了顆玉,林意深一眼就看出是上次白清泠去出短差那天用的那根。

“這是清清的東西吧,在你車裏找到的,你說如果我拿去給爸,你會被怎麼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