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跑了多久,兩人實在跑不動了才停下腳步。宇文雲裳靠著一棵樹坐下,邊喘著粗氣,邊從包裹裏麵拿出一個燒餅啃了一口。
少年也坐在她對麵,眼巴巴的看著宇文雲裳吃東西,希望對方主動給自己一個。可是宇文雲裳壓根沒拿正眼看他,他就有一點忍不住了。
“看不出來你小小年紀挺厲害的,石灰遇水會起這麼大的反應。這下謝半簡可遭殃了。”少年讚歎道。
“你也不賴,明知打不過他還敢去挑戰。”宇文雲裳說。
“我跟蹤了他半年,一直想除掉他,不過從來沒占過上風。”少年邊說邊起身坐在宇文雲裳的旁邊,說道,“你聽,我的肚子咕咕叫了。”
宇文雲裳微微有點臉紅,她倒沒料到他會這麼直接的裝可憐,自己此時若不分他一個燒餅似乎在人情上過不去。畢竟這個少年剛剛救了自己。
“我光顧著自己吃了,你要嗎?”說完,從包裏拿出一個燒餅遞給少年。
少年二話沒說,接過燒餅,兩三口就吃個精光,然後又滿臉期待的看著宇文雲裳,“你的燒餅做得真好吃,吃了還想吃。”
宇文雲裳隻好又拿出一個。
少年一口氣吃了三個,宇文雲裳這次出來一共也隻帶了五個,一下子就被少年吃了大半。她把燒餅的情況如實告訴了少年。
“所以,我是把自己僅有的幹糧拿出來給你吃,以後我就隻能餓肚子了。”
“你身上沒有帶銀子的嗎?我這倒還是真沒有想到。姑娘,你說你想吃什麼,進了城我給你買去。”少年寬慰宇文雲裳。
宇文雲裳當然不會在意吃什麼,她說,“沒關係,畢竟你救了我嘛。其實我是怕那個色狼還會追上來,就算他瞎了,我怕自己還是抵不過他。”
“這個你放心。有我在,定不會讓他來傷害你。”少年拍拍胸脯,“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
宇文雲裳等的就是這句話,“我家住長安,那就有勞英雄了。”
英雄原以為宇文雲裳就住在鄴城的某條街上,這才想都沒想的就承諾下來,卻沒料到還要出國,禁不住麵露難色,“長安……這……說實話,姑娘,不是我不想幫你,隻是,我在鄴城還有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要辦。不辦完此事,我不好離開這裏。”
“哼,我看你是怕謝半簡追上來,打不贏他,丟了性命吧?”宇文雲裳又使出了激將法。
“我雖然打不過他,但一路也從長安追他到了這裏,怎麼會怕他,隻要有可能,我還要殺了他。姑娘,我秦慎說話算話,隻要辦完了鄴城這裏的事,定會把姑娘安然送回長安城。”少年保證道。
宇文雲裳心想那還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呢,她也是個沒耐心的人,“算了,我原本也不指望你。不過說說玩玩的,誰還真讓你送了。”說完,宇文雲裳站起身。
“你們姑娘家的真是小氣,我說話算數的。”秦慎追過來解釋道。
“那你且說,你辦完要辦的事得多長時間?”宇文雲裳問。
少年一時語塞,“這還真不好說……短則三兩天,遲則,遲則……”
“我相信你說話算數,不過我沒時間等你。就此別過了。哦,對了……”宇文雲裳從包裏把剩下的一個燒餅也拿給秦慎,“既然你說好吃,就都給你吧。”
“那你不是沒了嗎?”
“沒了就沒了唄。”宇文雲裳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
“夠意氣。”少年高興的接過燒餅。
他倆此時已經在城郊,路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宇文雲裳心想此處應該安全。既然少年不能陪他,不如在這裏告別更合適。秦慎也爽快的和她分手。
天色已晚,城門宵禁。宇文雲裳隻能明日出城,她找了一家客棧投宿。客棧老板是個熱心人,他見宇文雲裳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隻身上路,少不得多叮囑她兩句。
宇文雲裳要了單獨的一間客房,臨睡前把門窗栓好。她怕晚上有賊,又把桌子抵在門口。最後把隨身帶的剪刀放在枕頭邊,這才安然的睡下。
晚上做了許多夢,夢裏頭謝半簡總是以各種形象殺回來,但慶幸的是,即便在夢裏頭,謝半簡也被宇文雲裳弄傷弄殘。所以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宇文雲裳的心情非一般的好。
她吃了早飯,付過房錢,又向老板打聽洛陽的走法。之所以不直接問到長安,而問洛陽,是顧及到長安是周國,而洛陽還在齊國的範圍內。而且她也聽高緯說過若要出齊國必須先出洛陽。所以洛陽既是回長安的必經之路,也不至於引起太多的懷疑。老板雖然熱情,但從小就生在這鄴城,隻能大致指出一個方向。他建議宇文雲裳最好租一輛馬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