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〇五 殿前之恥(三)(2 / 3)

心卻仍未放下。那麼葛川葛川倒確實也幹過偷襲的勾當。這人單以青雲手而論的確不俗,可身法就未見有多出奇了,繞過這麼多護衛悄無聲息地進來實在不大可能。再說了,刺刺說了,他用了兵刃,不是以“青雲手”施襲。

他暗自搖了搖頭。這些念頭或許在先前方回府中時就已不自覺在潛心裏轉過了一遍,所以下意識之中才那般確然地認定隻剩張庭最為可能。而若竟不是張庭,他還能怎麼辦即使四門一直緊閉,刺客尚未逃出,這偌大內城,也再不可能將每一個人都剝光了來找一個針眼。張庭既已去告狀,隻怕他再想多剝一個都不易了。

徐見赭向他指點了找到衣衫證物的花園牆外從此間已經可以聽見東軒門那邊人聲嘈雜,偶有高聲呼喝。幾人繞到大道上一看,果然從東軒門過來燈火星亮,整條正街都是人,走路的,坐輦的,登車的,什麼樣都有,皆等著出去。好論理的就往前吵嚷,身份卑怯些的就散得遠些,三三兩兩交頭接耳,可不就嘈嘈雜雜,亂個不休了。

平日裏常覺內城空空蕩蕩,尤其是入了夜,哪裏有如許多人,隻一夕出了異常,才能得見竟堵了這麼多人的去路,這還隻是一個東軒門。這些麵孔夏君黎認識不少,但並不都能對上名姓來曆,這些人也未必都認識夏君黎,加之畢竟入夜了,一時還沒人在意來的是他不過他身邊那一班披銳執甲的總還是分外招搖,逢者免不了側目避讓,有幾個認得徐見赭的便徑直上來抱怨兼打聽,累得徐見赭一路皆在賠笑打哈同豎目威嚴之間反複變臉。

夏君黎放出“逐雪”之意,試著要從人群之中感覺出有無異樣內息。習武之人的氣息,總該與常人不同。可人實在是太多了,呼吸聲,言語聲,焦躁的心跳,憤懣的呼哧;加上侍衛司的一眾軍士,身邊的、守城的、來回奔忙的就算未必允稱高手,總也多少有些修為,好手庸手,良莠未齊地擠在一起,彼此交換著手勢與聲息。他花了一點時間才以逐雪在心海之中勾勒出此地之景,可這景象即便纖毫畢現堪比工筆之作,終究無法時刻追呈每一個人移動變化之軌跡他還不知那個人到底應該是個什麼模樣,在不在這裏,或者,有沒有隱藏或偽裝。至少在這片刻之間,他找不出應是之人絲毫痕跡。

他歎了口氣,轉頭問刺刺“有沒有發現什麼”

刺刺的回答與他想的一樣“人太多了一時看不出來。”

他點點頭“盡量看看,正好碰見那個人也說不定。”他曉得刺刺一向對人有種直覺,哪怕不曾見到那個人的相貌,但或許真再遇上了,便能有所感。隻是這“有所感”隻憑直覺,時靈時不靈。此時他倒是突然羨慕起一個人來聽說早年的金牌殺手瞿安一貫對殺氣有種特殊的敏銳,與刺刺的不同,他那銳利知覺卻似乎更真實可靠些,隻消不是離得太遠,便能準確判斷旁人是否存了殺心。這聽來匪夷所思的本事似乎是天生的,縱使自己今日已然內功臻絕,也到不了他那般地步。“逐雪”追逐的終究是那雪的形,而不似瞿安那般,竟似能直追見雪之心。

後頭的單一衡悄然向刺刺道“他的意思是說,那個刺客就在這些人裏這人從我們那逃跑,跑到剛才那個牆根裏沒人追見就把衣服麵具都扔了,然後就往這個東北門逃想逃出去,但這門關了,他也不走,就和這麼多人一起等在這,一直等到現在”

刺刺便道“也未必一定就在這,但內城裏在抓刺客,任誰在這時候到處亂跑免不了引人懷疑,他既然在這附近丟下東西,要是想出去,確是就近走這個東軒門最為合理不過。東軒門關了,別的門想也不會還開著,他跑去別處也是一樣,還易給人撞見,當然是留在此間和這許多人一起等著為好。”

“為什麼非要出城,就不會是要在這內城裏過夜的”單一衡道,“比如你我比如他夏君黎自己假如想做點什麼壞事,溜出去做完悄沒聲息地回去,哪用來這裏排隊等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