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公明上樓後,在靠江的一張桌子上坐下了,憑欄舉目遠望,江景盡收眼底,魚帆點點,江雁低飛,煙波浩淼,碧水映藍天。
正在這時,有一個酒保上樓說:“官人在這裏是想要請客,還是來觀景?”
宋公明答道:“本來是準備找幾個朋友來這兒喝酒,因為找不著,隻有我一個人,那就先來一壺酒,再上些下酒菜來。”
不一會兒,酒保便端上來一些酒菜和一壇上好女兒紅。宋公明一邊觀賞美景,一邊獨自飲酒,不覺便有了醉意。眼前的一切勾起了宋公明的心思,他思量道“我宋公明生在二十一世紀,卻重生水滸,結識了多少豪傑,隻留得一個虛名。現今我已年過三十,名既不成,功又不就,倒被刺了金印,發配到江州,連家中的老父和兄弟都無法相見。”
於是,臨風觸目,感恨傷懷,觸發了宋公明,不,此刻應該是宋江的詩興,他便向酒保索借了筆硯。又見那白牆壁上,已有前人留下了許多詩篇,心裏便想到:“我何不把我寫的詩詞也題在這白牆壁上?將來如果榮華富貴,再經過這裏,重睹此詩此詞,自然會有許多回味。”
想到這兒,宋公明便磨得濃墨,飽蘸筆毛,揮毫在牆壁上寫下一首《西江月》〖注1〗詞:‘自幼曾攻經史,長成亦有權謀。恰好猛虎臥荒丘,潛伏爪雅忍受。
不幸刺文雙頰,哪堪配在江州!他年若得報冤仇,血染潯陽江口。’宋公明寫完這首詞後,心中大快,便自我欣賞起來,又喝了幾杯酒,內心狂蕩,手舞足蹈,拿起筆毛,在《西江月》詞下麵,又寫下四句詩:‘心在山東身在吳,飄蓬江海漫嗟籲。他時若遂淩雲誌,敢笑黃巢不丈夫!’寫完這首詩後,宋公明又在詩後寫上六個字:‘鄆城宋公明作。’寫完便把筆毛扔在桌子上,自我欣賞了一會兒,接著又喝下去好幾杯酒,不知不覺中已沉醉,便叫酒保算過酒錢,搖搖晃晃地走下了潯陽樓。
宋公明回到牢營,打開房門,倒在床上,一覺睡到五更。等到酒醒後,宋公明全然不記得昨晚在潯陽樓上題寫詩詞一事。
江州對岸有個無為城,城裏住著一個閑職通判,名叫黃文炳。這黃文炳除了會巴結上司、陷害賢能之外,一無所長。
一天,他來到潯陽樓。黃文炳見牆壁上題有不少詩詞,就過去欣賞。突然,他看到宋公明題的詩詞,一驚,覺得詩詞暗含謀反之意,這作者名字也似曾相識,就向酒保仔細打聽是什麼人在此題詩,並借了筆硯,抄了詩詞藏在身上,又吩咐酒保不要刮掉墨跡,就離開了……
第二天早晨,黃文炳命仆人挑了禮物直奔府衙。知府蔡九是當朝太師蔡京的第九個兒子,黃文炳平日裏沒少巴結他。黃文炳獻了禮物,並迫不及待地從袖中取出所抄詩詞呈給蔡九。蔡九叫人取來牢營文冊一看,上麵果然有新到囚徒鄆城宋公明的名字。蔡九當即傳來戴宗,命他立即把配軍宋公明拿來。
戴宗聽了內心一驚,叫手下人到城隍廟集合,自己偷偷在腿上綁了甲馬,做起神行之法,眨眼間來到牢營,找到宋公明。告訴他蔡九因他題寫反詩,要來抓他,讓宋公明裝瘋,蒙混過去。說後急忙趕回城隍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