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章 灼艾分痛(1 / 3)

須知,蘇家步伐得之昆侖,隻是殘缺不全,這也是蘇問渠生平一大憾事。每每在教導兒女習武時,便不由自主的喟然長歎。時日稍久,蘇吉與蘇眉無疑了之甚深。二人自小習武,侵淫在殘缺八法上足有十載光景。有時對敵,往往幾步之間即能克敵製勝。是而隨著時日愈久,對其餘四法也就悠然神往。

總想著,父親僅會一半《龍行八法》便能在武林中闖下赫赫聲名。若能集齊八法,卻不知又該如何光景?蘇家上下對《龍行八法》的其餘四法當真是日也思,夜也盼。有時稍得閑暇,腦中所思,心裏所慮的便是其餘四法又該是怎生模樣?正因如此,小石頭初見蘇吉使用步伐時,方會覺得形似而神非。

有些步伐,實是蘇家父子二人絞盡腦汁,竭神殫慮以八卦之理,前四法口訣而自行研創。無奈二人天資聰穎,但局於眼界,對天道往複,自然衍生的認識委實寥寥。所以,即便似模似樣,偏是神髓大失,威力更不能比。今日得小石頭之助,終能稍窺其後神妙,當真教他欣喜若狂,喜不自勝。

此刻,人影飄忽,步伐輕捷,如鵝毛般隨風悠蕩。幾路走來,實有酣暢淋漓之感,口中更而吟聲不絕。盡管數遍演練,情知僅有一法,但能得之,已屬幸極,其它念頭,自然悉數拋於腦後。

小石頭看及,笑道:“哦!沒事,他是在演練我適才走的步伐。”這時方知蘇氏姐弟並未習全《龍行八法》,否則,焉能如此?他是沒當回事,心想,既然俱是昆侖弟子,就算被蘇吉練會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穆淳風卻是愕然。須知,江湖上有一不成文的規矩,便是旁人的秘傳絕藝決計不可偷學,否則,必遭群雄唾棄。目下,蘇吉非但犯此大忌,且偷習的,竟是堪堪救過他性命之人的絕學。最頭疼的,還是當麵修習,簡直視人為無物,讓人實覺荒謬絕倫。即便小石頭不介意,可如此做法,實屬辜恩負義,未免讓人齒寒。

登即轉目望向蘇眉,盼她能好生勸戒蘇吉,莫要再犯這等江湖忌諱。孰不知,望見的竟是蘇眉不眨一眼,愣愣地盯著蘇吉,眉宇間隱含羨慕和欣喜。這麼一來,穆淳風益發怔忪。心想,蘇氏姐弟究竟犯甚毛病了?蘇吉人小不懂事,倒可原宥,然你蘇眉怎地也如此不堪,遇著絕世武學便心生貪婪。想到這裏,未免對自己原先傾慕蘇眉的心緒,稍感懊悔。尋思著,此般心術不正之女,我穆淳風如何能與她共渡一生?

鄧蓉看了片刻,已覺無趣得緊。她心思可全在小石頭身上。移前兩步,挪到小石頭身側,輕笑道:“小兄弟,你這步伐形姿優雅,進退倏忽,當真是一門絕世輕功!隻是不明白,單單幾式步伐,何以便能驅散陰毒呢?”這個答案,其實她並不關心,隻是想著法兒的能與小石頭說會話,略微聊聊,便已開心無比。

小石頭道:“我適才使的是離宮步,離卦屬火,以火生陽。那些區區寒氣自然不在話下。”

《龍行八法》他得自於衝虛子的傳授。衝虛子為人表麵嘻哈,作癡布癲,實底裏偏是桀傲自負得很。若非如此,又豈會甘願自囚摩天黑獄四十餘年,隻為了能與聞人離一較高下。當日衝虛子為他詳盡解說《龍行八法》的運氣口訣以及各處玄奧,無心裏,對本門推崇倍至,尤其這門號稱天下第一的輕功,更是一言爍金,稱它為古往今來的至高武學。是以,刻下的小石頭不經意的便有些模仿衝虛子的口吻。

這般口氣,鄧蓉自不會生怒,相反尚欣然他大有男兒氣吞萬裏之概。然方公公聞言,卻覺刺耳無比。本就氣惱《陰煞功》的寒勁陰氣居然被一無名小子給輕易地破了。時下一聽,愈加怒不可遏,雖不致暴跳如雷,無疑是怒目而視。口鼻間,更是冷哼一聲。內裏惱意,不言自喻。

雷嘯嶽在旁看了,心下好笑。暗道,誰叫你個死太監方才擺譜擺得厲害,妄想待價而沽,刻下也隻能遭人奚落。但他謹慎已久,深諳為官之道切不可過分自得,否則必遭人嫉。況且方公公總領後宮,朝伴夕隨聖上,隻須幾句讒言,自己勢必窘迫不堪。與其翻顏相向,毋寧一笑泯恩仇,倒為上策。

微笑著走到方公公跟前,雷嘯嶽道:“下官先前對方公公疑忌甚深,現下方曉公公實乃胸有成竹之舉。適才想必全是出於聖上的旨意,喚公公試探、試探那小子的真功夫吧?”說話間,眼神瞄了瞄小石頭。

方公公微愕,但立時省悟,心知雷嘯嶽是在予自己台階。幹笑道:“雷將軍果不愧是聖上的心愛大將,聖上有甚舉措,雷將軍一猜必中。咱家佩服……佩服!”第二個佩服,聲量尤重,弦外之音仍是不服得很。

雷嘯嶽裝作不知,謙道:“那裏,那裏……公公才是本朝的第一大紅人,聖上對公公那才是推心置腹,無所不言。下官所受的隆恩豈能比得上公公?”心下逕思,常言道,君子不與小人慪氣。雷某抬你一抬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