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陽樓,天底下最聞名的五星級酒樓。看樣子,三人都是這兒常客,尤其是石如花和胡蝶蘭,更是大貴賓,掌櫃立馬給開了個帶無敵湖景的廂房。胡蝶蘭撩撩額前發梢,臉有一點點紅的樣子,朝楚流水道:“楚記者,我們倆可是吃很多東西的哦!”楚流水大笑,兩個如此曼妙身材的少女,能吃很多東西?地上的螞蟻都會笑死!然待胡蝶蘭點了菜,楚流水立馬由笑死變成了心痛死!他終於明白,胡蝶蘭口中的“東西”並不是指食物,而是指銀子!一碟化州白切雞,一碟西湖鴨舌,一煲天山五香牛腩,一碟爆炒內蒙小肥羊,一盤洞庭魚頭王,兩隻陽澄湖黃金蟹,一埕5斤裝50年女兒紅。胡蝶蘭一邊嚶嚶的點菜,楚流水一邊陣陣揪心痛。
化州白切雞除本土外,外地正宗的可是不多,嶽陽樓便是這不多中的頂尖一家,活雞及相關配料每月三次定期自化州快馬直運,烹弄白切雞的大廚更是自化州巨薪聘請;鴨舌自古便是珍肴,紅樓夢中賈府的千金,吃它也並不能是隨心所欲,眾所周知,杭州西湖養的鴨子,味道天下第一;天山黃牛肉超爽,內蒙肥羊肉最嫩,洞庭魚頭王天下;眼下雖還不是吃蟹的最佳時節,但也趕著一個字――鮮,陽澄湖的蟹,放在哪一家星級酒樓,都是可以橫著走的,俗語“一隻螃蟹三兩金”說的就是它。
這六款菜式都是嶽陽樓招牌菜中的旗艦品種,價錢當然也是頂級,50兩,整整10年的國民人均收入!吃到三分一,楚流水借口肚子痛溜到錢莊補倉去了,他一路捶胸頓足,回來時都仿佛心髒病的樣子了。
雖說是江湖傳媒一線藍籌龍頭的資深記者專欄作家,卻總是一打工的,月薪加提成隻有13兩銀子(其實這個水平,放眼江湖,也是白骨精一族了),稿酬也是有的,卻極低,千字3枚銅板,本來以他這樣的大腕,稍微動作,灰色收入當是相當可觀,無奈他恪守他做人的原則,君子生財有道,是以並非如民間傳言的那樣款大,更根本的是,還上有年邁父母,下有弟妹及幼小侄子侄女,皆需供書教學,還要供房子,首付30%,月供8兩。嗬嗬,這一頓就強暴了半年的月供嗬。
“楚記者身體不舒服麼?”胡蝶蘭啜著蟹鉗裏的肉,問。
楚流水慌慌的答:“沒……沒有,隻是牙有點痛。”
石如花笑了:“牙痛慘過大病!楚記者少時很少刷牙吧?要保護好牙齒哦!”
楚流水:“這個……”
胡蝶蘭又道:“楚記者樣子真是很牙痛哦。多喝幾杯酒吧,酒能止痛哦!”
50年的女兒紅,絕對是酒中的極品了,喝下去,牙更痛!這嶽陽樓楚流水雖是不少來,吃喝卻極少如此腐敗,就是別人硬要請他,他也狠不下手來。真是越想牙越痛!也實在吃不下去了!唯有移痛別戀。楚流水掏出紙和筆,就要開始采訪。
胡蝶蘭卻瞟一眼過來,鶯聲道:“楚記者飽讀詩書,小女子有一事請教。好像有一句‘食什麼什麼寢什麼什麼’的古訓是吧?想不起來了。”楚流水忙道:“嗬,是!是食不語寢不言!”胡蝶蘭笑道:“楚記者要寫小說麼?”楚流水臉很有點紅:“在下一時靈感襲來,要作些筆記。失禮,失禮!”說完,掩掩飾飾裝模作樣的在紙上糊亂塗了幾隻烏鴉,便將紙筆塞進懷裏。
這個胡蝶蘭,還有這個石如花,說什麼食不語寢不言,一邊極其斯文的吃著,卻又時不時的咬耳朵,也不知說些啥,還不時格格大笑一串,待醒起這笑聲實在過於失禮街坊,才又臉紅紅的端正坐直,一點一點的吃起東西來。但很快又肆無忌憚的格格大笑,又臉紅紅的端正坐直。酒也極能喝,說什麼“小女子酒量淺隻能喝很少幾杯的哦”,酒埕都就快見底了,她們臉上也隻是顯得特別的好看而已,一點醉意都沒有!也極能吃。本以為她們隻是吃“銀子”,熟料又一次大跌眼鏡。她們臨末又點了一碟化州白切雞和一碟爆炒內蒙小肥羊!楚流水早已節哀順變,他也已想好了,待日後跟她們混熟了,再采訪采訪,挖些資料,就寫一本叫《任吃也苗條》的書,相信鐵定暢銷!賺些稿費,就當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好了。
待兩位小姐吃喝罷,嗽了口,又品起茶及水果來,楚流水又掏出紙筆。胡蝶蘭嚶嚶一笑,道:“真是不好意思哦,剛才有一件事情忘記說了,希望現在還沒有遲。要采訪我家小姐,可是要交100兩銀子的采訪費哦。”
嘭!身子倒地的絕望清脆聲響!楚流水早暈倒了!
“楚記者怎麼了?”石如花胡蝶蘭齊問。
也不知過了多少年,楚流水極度虛脫的樣子:“沒什麼,剛才酒喝多了。”
石如花悄悄去拉胡蝶蘭,示意她不要再亂收費了,胡蝶蘭嫣然一笑,轉過身去,背著楚流水,朝她猛眨眼,又回身朝楚流水嫣然笑道:“楚記者酒量這麼淺,想來武功還不是很頂尖吧?要抓緊練習哦!”說著,捧了一杯水過去,又剝了幾瓣橙子遞給他。水和橙子如山間叮咚泉水,清沏心田,楚流水心一橫,暗中深呼吸了五六七八下,一邊暗道,不說其他,如此傾國傾城美女,看一眼都要一百幾十兩銀子啦,如此自慰,臉上神色已基本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