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氣別氣,氣壞了身體那幫狗男女更開心。”男人安慰道,眼看就要進城,他一想到美女就要下車便有幾分不舍,便想請美女去酒吧坐坐,說不定能發展出一段豔遇。心裏正嘀咕著怎麼開口合適,沒想到美女先提出來了。

“大哥,看得出你是個好人,我想請你幫我個忙。”美女不好意思地說。

“有事盡管說,我們能碰上也是緣份,殺人放火都包在我身上。”這話當然是開玩笑,跟美女套著近乎。

“我想……我想……我想請你去開房。”美女說完,羞澀地低下了頭。

“啊?”男人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要是不嫌棄,我想跟你去開房。別誤會,我不是壞女人。我隻是想報複那個壞男人,我們兩家的生意在一起,分手是不可能的,他可以跟別人上床,我也可以跟別人上床。一想起他們在床上的樣子,我就難受得想死,再不做點什麼肯定要瘋掉的。實在是不好意思,提出這種過分的要求,你不答應也沒關係,我可以去酒吧找別人,碰碰運氣。”美女說得有些沒頭緒,顯然情緒失控。

“別別別,千萬別去酒吧,你知道酒吧裏都是些什麼人嗎?搞不好染上什麼髒病,哥會心疼死的,你都這麼痛苦了,我要不幫還算個男人嗎?”男人心裏簡直樂開了花,豔福不淺,居然有這等好事送上門來。

半個小時後,男人躺在酒店房間的大床上,傾聽著從浴室裏傳出來的水聲,路上撿來的大美女正在洗澡,男人撫摸著美女留在外麵的那件皮草夾克,輕柔溫軟的感覺讓他浮想聯翩,他簡直要笑出聲來,老天爺對他可真是太好了。

不一會兒,美女裹著白色的浴巾出來,香噴噴的,就像一個打開了包裝的奶油蛋糕正待人享用。

“大哥,謝謝你,你是個好人。”美女在男人身邊坐下,拉著他的手,深情地望著:“你也洗洗吧,今天是我們之間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希望有個美好的印象。”

“當然,當然,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最美好的印象。”男人興奮不已,乖乖地進了浴室,心裏還想著:等你嚐到我的滋味,是不是最後一次可說不定哦。

“大哥,記得刷牙哦。”美女在外麵叮囑道。

“放心,我一定洗得幹幹淨淨!”男人心花怒放,讓他刷牙的意思,是不是暗示著一會兒還要接吻?哈哈,真是爽歪了。

十分鍾後,渾身上下洗得一塵不染,連牙齒都精光錚亮的男人走出了浴室,大燈關了,床頭燈隻照著麵積很小的一塊,不過可以看出被子下麵美女的身子蜷成一團。

“好妹妹,哥哥來了。”男人欣喜若狂地扯掉身上的浴巾,徑直撲上床。不對,手感不對,男人掀開被子一看,裏麵放著兩個大枕頭,美女人呢?

不僅是美女不見了,連同包,手機,車鑰匙,統統不見了。等到他追到停車場,自己的白色奔馳也不見了蹤影。男人這才回想起,剛才他在一樓大堂登記的時候美女一個勁地低頭,生怕遇到熟人,其實是怕被監控攝像頭拍到。他絕對想不到,其實就在美女上了他的車後,那輛壞車裏居然走下來一個男人。男人剛才一直躺在車後座裏,車前座還藏了個女人,外麵的人看不到,他把車前蓋蓋好,坐上副駕駛的位置,遠遠地跟著那輛白色奔馳,進了城,並停在停車場。

“你真的不怕她有危險?”車上的女人是曾潔。

“別小看大小姐,她很厲害的。”車上的男人是陸鍾“在澳門遇上了那麼可怕的事,我怕她心裏有陰影。”曾潔擔心地說。

“她是我見過內心最強大的女人。”陸鍾點燃一支雪茄,遠遠望著不遠處的電梯口。

“那個人,也是我見過勢力最強大的男人,至少我們都不能動他。”曾潔對澳門發生的事念念不忘。

“你想說什麼?”陸鍾敏感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幾分銳利,他不想討論這問題。

“沒什麼,我隻是覺得出事後你對司徒太冷淡了,她需要人關心。”曾潔有些多事了。

“師父說過,不夠堅強的人不能當老千,如果她真的受不了了,自己會退出。”陸鍾的口氣很硬,完全不帶個人感情。

“你舍得她退出?”曾潔決定把這個問題說到底,雖然她才進入這個團隊沒幾天,但也感覺到了司徒和陸鍾之間微妙的關係。

“沒什麼舍不舍得的,大浪淘沙,總有些不能適應的人要離開,不當老千對她來說是件好事。找個人結婚,或者過她的大小姐生活,衣食無憂,多好。”陸鍾噴出一口濃煙,有些不耐煩了。

“可是……”話沒說完,司徒穎就已經帶著剛剛收獲的東西走出了電梯,陸鍾趕緊下車,曾潔隻好把話給咽了下去。

司徒穎麵無表情地走來,和陸鍾擦身而過的瞬間把車鑰匙放進他口袋裏。陸鍾身上帶了個手機大小的幹擾器,既能幹擾車載GPS衛星信號,又能幹擾GPRS定位係統,他隻要把車開到預先找好的黑車行當掉。司徒穎和曾潔還要換一條高速公路的收費站,再演一遍同樣的戲碼。

想趁弱女子情傷之際占便宜的家夥,本來就不是什麼好鳥,騙他一騙也無妨,至少下次再遇上這種事,會多想一想,就算遇不上這種事,以後也不會隻要看到美女就想占人家便宜。男人的包不錯,留著日後當道具。手機也不錯,留著,卡折斷了扔掉。錢包裏還有些現金,那輛車其實也不算損失多少,開得起這種車的人大多買得起全險,保險公司會賠償。

每座城市,總有那麼一兩家收售黑車的車行,傳說中的套牌車走私車,統統來源於此,通常車行老板都是黑白兩道通吃的人物,雖然算不上什麼大哥,但各方麵都打點得妥當,生意也就能一直做下去。當老千的,每到一個城市都要先搞清銷贓的地方在哪裏,否則手裏的東西不能變成錢,就是假的。

陸鍾他們離開惠州時幾乎身無分文,除了老韓忘記了自己的賬戶,其他所有人的銀行戶頭都被刀疤強清空,一夜回到解放前。刀疤強也算講信用,收了這麼多錢,把他們平安送到了他們選擇的目的地——溫州。為了生存,為了給師父賺到養老送終的錢,大家不得不從零開始,先賺點小錢,再找機會做個大趟子。老韓因為老年癡呆症不能再參加行動,好在多了曾潔幫忙。

把車開到車行之前,陸鍾打了個電話給梁融。這家車行的老板人不地道,欺負他們是外地來的,黑市上最少可以賣二三十萬的車,壓價壓到十萬,最後隻給了七萬。

不過不要緊,對付不地道的人,老千們當然會用不地道的辦法。

司徒穎和曾潔趕在十二點鍾收工前又到手一輛九成新的雷薩克斯,同樣隻賣出了幾萬塊的超低價。就在陸鍾交車拿錢後不久,以洗車打蠟為由去了車行,時間已晚,車行本來早就要關門了,是因為等陸鍾的第二輛車才特意延長了營業時間。梁融說有朋友明天結婚,臨時要用車,走遍全城都隻有這一家車行還在營業,願意多付兩百塊洗車錢。

小工們走得隻剩下兩個,一聽有小費,很願意留下來加班。等候的時間,單子凱找老板谘詢二手車事宜,吸引了老板的大部分注意,梁融趁無人注意,摸進老板的辦公室裏,用兩把假鑰匙,跟老板抽屜裏的兩把真車鑰匙換了一下。

半夜三四點,陸鍾和單子凱拿著兩把原配的鑰匙,去車行門口把這兩輛車開走,開上兩三個鍾頭趕到義烏,再賣給另外一家車行。

天亮前,風塵仆仆的陸鍾和單子凱包了輛的士趕回溫州,眼睛都熬紅了,好在手裏多了二十萬。酒店套房裏,老韓睡得不踏實,經常傳出咳嗽,司徒穎和曾潔睡得很安靜,隔著房間的門聽不出半點動靜。梁融卻還沒睡,他在忙著網店的生意,桌上堆了幾十個剛剛打好的包裹。

他開了家網店,專賣明星紀念品,簽名照片專輯和寫真集之類的東西,當然都是假的,市麵上買來的普通專輯,再從網上搜來簽名照依葫蘆畫瓢。一張照片變成二三十塊,一盒專輯變成百八十,很有賺頭。梁融的辦法是有人下單並把錢打到支付寶裏他才去音像店買專輯,再加一支黑色的油性筆,大筆一揮而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