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不過,與之前對視孟長安為大恩人的感激不同,現在百姓們隻覺得自己受到了愚弄與欺騙,眼裏也隻剩了痛恨與憤怒。
被這麼多人拿這樣的目光注視著,孟長安的心不斷往下沉。
片刻之前的風光無限,與如今的千夫所指,形成了讓他難以接受的巨大落差。
“大膽賤民,竟敢往本世子頭上潑髒水!”孟長安鐵青著臉。
他緊緊握著手裏的劍。
老者顯然被他嚇壞了,不等他有所動作,就先一步緊緊抱頭。
“老朽沒有半包虛言!”
“我說的都是真的!”
“就算孟世子要了老朽的命,做過的事也總是有痕跡的!”
他閉著眼睛,又怕又堅持要說真話的樣子。
百姓們看得感同身受,對孟長安的印象更是跌到了穀底。
這時,之前幾次出現的聲音再次冒了出來。
“大家都看著的,若是之後這位老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定是孟世子在打擊報複!”
“畢竟……”
“孟世子的膽子可大著呢,就連為咱們青州府籌集了二十車藥材的鎮國公府的小公子,他都敢下黑手呢!”
被這個聲音一提醒,許多百姓就又想起了之前聽說的消息。
於是,百姓們看孟長安的眼神更加古怪了。
孟長安恨得幾欲發狂。
到底是誰!
竟然敢跟他對著幹,讓他所有的盤算都落了空!
若是叫他知道了是什麼人在算計他,他一定要讓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孟長安用力一勒韁繩,手中馬鞭用力抽在馬上。
“駕!”
高大神駿的寶馬吃痛之下發出高亢的嘶鳴,在眾人的注視下飛奔而去。
馬背上的孟長安,仍如來時一般背脊挺得筆直,但總讓人覺得狼狽不堪。
直到他走得不見影兒了,百姓們才反應過來。
“呸!”
“呸呸呸!”
“竟然差點將這樣一個欺世盜名的小人當成了救命恩人!”
“明明冒著危險留在青州府城改良藥方的是薑大夫這些大夫……”
“是我們識人不明……”
“我們錯了……”
“……”
百姓們紛紛自責。
人群中,薑拾月和還杵著拐杖的左令揚悄然後退,深藏功與名。
薑拾月唇角上揚:“現在高興了?”
左令揚的笑容無比燦爛,就連臉上那縱橫交錯的傷疤,都擋不住他此刻的光芒。
“這話也應該問你,高興了嗎?”他道。
兩人默契地對視一眼。
自然高興了。
不過……
“還不夠!”兩人異口同聲。
左令揚冷笑一聲:“這廝差點把我害死了,還把我的臉毀成這樣,說不定這輩子都做不成美男了,隻是讓他臉上糊點屎而已,又豈能消得了我心頭之恨?”
聽到那個臭不可聞的字眼,薑拾月反射性的撇頭。
天知道!
她事先是真不知道左令揚竟然準備了這樣的武器。
不過……
雖然惡心了點,但不得不承認,確實很解氣。
“等著吧,這才哪到哪,回京之後,我一定讓他好看!”左令揚惡狠狠地道。
薑拾月一點也不懷疑他的話。
左令揚這時好奇地看過來:“話說回來,薑小姐你也一定還準備著後招吧,你的後招是什麼?”
薑拾月目光冰冷地笑了笑:“打人自然要衝著痛處去打,當然是孟長安想要什麼,就讓他失去什麼了!”
她倒要看看,沒有了治疫的功勞,又辦砸了針對薑家的事,孟長安要如何迎接永和帝的雷霆之怒!
左令揚等了又等,卻不見薑拾月有下文。
左令揚:……
不帶這樣吊人胃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