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青州府,薑拾月的心情越來越放鬆。
前世,她的家人沒能走出青州府,而如今,他們一家,已經走出了前世的陰影。
接下來……
那就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了。
因為不急著趕路,車隊行進的速度並不快。
蘇毓華笑道:“說起來,咱們一家也許久沒有一起出行了,這次就慢慢走吧,路上遇到好的風景也可以停下來好好觀賞一番……”
薑拾月點頭。
薑祁和薑拾景自然沒有反對的道理。
至於左令揚這個拖油瓶,那就更加沒有反對的道理了。
走走停停的,走了四日,才堪堪出了青州府的範圍。
這一日,因為路上貪看風景耽擱了時間,車隊沒能在天黑之前趕到城鎮之中,隻能在一條小溪旁紮了帳篷對付一晚。
劉馳話不多說,拿起東西就開始幹活。
趙愚則一邊幹活兒一邊說,毫不誇張,他一個人就能抵得上五百隻鴨子。
薑拾月慢慢踱步到左令揚身邊。
“左小公子,上次我拜托你的事情……不會有問題吧?”她低聲問。
“那自然!”左令揚的眉毛神氣的往上一揚:“隻要有人敢來,定能叫他們有來無回!”
他說得篤定,薑拾月便也就安心了。
孟長安這次來青州府,治疫不過是個幌子,真正的目的是逼薑家人交出薑家寶藥,前世薑祁三人便是死在了孟長安之手。
薑拾月既然知道孟長安的目的,自然要早早想辦法應對。
可她重生不久,手裏也沒有那麼多人手可用,所以,她找了左令揚借人。
既然左令揚已經聯係上了京城,鎮國公府的人手也已經到了,那薑拾月就沒有什麼後顧之憂了。
想了想,她看向左令揚。
“這可不算在三個人情裏!”薑拾月道。
托他這件事時,他們可還沒談到左令揚應該給的報酬呢。
左令揚一怔,隨後朗聲笑起來:“好,不算!”
笑聲傳到遠處,惹來薑拾景狐疑又糾結的目光。
薑拾月也沒與左令揚多說,確認一切已經準備好了,她就回到了家人身邊。
“爹,娘,哥哥……”薑拾月道,“今晚可能會有些不太平,不過你們放心,不會有什麼事的……”
她得先給家人通個氣兒。
孟長安是一定會盯著薑家的,前幾日之所以沒動手,應該是因為他們還在青州府範圍內,若是叫青州府的百姓們知道薑拾月一家出了事,正感激薑家人的百姓們定不會坐視不理,弄不好就得出大亂子。
可現在,他們已經出了青州府的地界,甚至還沒有進入城鎮,而是在野外紮營。
更何況,他們這一行不僅有薑家人,還有孟長安痛恨不已的左令揚。
這麼好的機會,孟長安是一定不會放過的。
“所以……”薑拾景肯定地道,“拾月,今日貪看風景隻是個借口,你是知道會發生什麼,還故意給藏在暗處的歹人製造機會的?”
薑祁和蘇毓華也定定地看著薑拾月。
身為家人,他們對薑拾月自然有著相當的了解,這段時日薑拾月的反常,他們其實都看在了眼裏,隻是薑拾月之前說了回京之後就將一切告訴他們,他們這才沒有追問。
但現在……
“拾月,你這般兵行險招,萬一傷到了自己要怎麼辦?”蘇毓華微擰著眉,擔心不已。
薑祁和薑拾景亦是如此。
他們不擔心自己,隻擔心薑拾月會因此受到傷害。
感受到家人的關懷,薑拾月忍不住眼眶發熱,鼻尖也泛起了酸意。
“爹,娘,哥哥……”薑拾月強壓著心中的酸楚,“有些事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等回了京城我再細細與你們說,但我一定不會將你們和我自己的安危當作兒戲,今晚我們都不會有事的!”
見她如此,薑祁三人倒是心疼起來,自然也不忍再追問了。
很快,天色暗下來。
吃完飯後,薑家人在溪邊走了一會兒消食,就早早洗漱過進了帳篷休息。
沒多久,左令揚也回了帳篷。
野外的夜色格外的濃,守夜的劉馳那裏燃著的火把,也隻能照亮周圍一丈的距離,再遠一些,一切似乎都被黑暗所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