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馳坐在火把旁,警惕的目光時時看向營地周圍。
不過,他畢竟隻是個未經過訓練的普通人,哪怕已經打起精神了,在時間進入子時後,還是忍不住那一陣又一陣的疲憊,上下眼皮也開始打起架來。
不多時,劉馳閉上眼,呼吸也變得均勻起來。
夜色下的臨時營地,看起來格外的寧靜。
而在夜色的掩映之下,二十餘名黑衣人正在悄悄朝著營地靠近,看到正在打瞌睡的劉馳,自發分出一人朝著劉馳走去,其他人則摸向了內側的幾個帳篷。
來到近處,一名黑衣人凝神細聽。
兩個帳篷裏都有兩道均勻的呼吸聲,另外一個帳篷裏則隻有一個呼吸聲。
沒錯!
借著微弱的火光,這人抬起手,幹脆利落的往下一揮。
十餘名黑衣人於是分成三股,如餓虎撲食一般,朝著三個帳篷撲了過去。
但……
沒有想象中的輕而易舉就將薑家人和左令揚拿下,迎向他們的是一道道雪亮的刀光,隻一個照麵,二十餘名黑衣人就折損了差不多一半。
這時,黑衣人們也察覺到不對了。
“不好,有詐!”
但他們今日是抱著一定要完成任務的決心前來的,再則,不僅帳篷裏,就這一會兒,外圍也不知道打哪裏冒出一批武藝高強的敵人,這些黑衣人就算有心想退,也是退不了的了。
雙方很快就交戰到了一起。
然後,黑衣人這方以著極快的速度潰敗。
不僅僅是因為對方占了人數上的優勢,還在第一時間就解決了他們近半的人手,更因為這些不知來曆的人兵器上還抹了藥,但凡黑衣人身上出現傷口,很快就會渾身無力的軟倒在地。
如此,還要怎麼打?
不到一刻鍾,除了已經死了的,其他黑衣人就一個不落的被綁了起來。
雖然時間不長,但這一番驚心動魄卻是一點也沒打折扣。
蘇毓華被同樣受驚不輕的薑祁和薑拾景一左一右扶著走出來。
“拾月,這……”
他們都沒想到,薑拾月所說的“不太平”,竟是這樣的驚心動魄。
薑拾月握了握蘇毓華的手以示安慰,卻是沒有說別的,而是來到那些黑衣人跟前,將他們的麵巾全都扯下來。
沒有孟長安,沈一舟倒是在其中。
有些失望,但也在預料之中。
孟長安那個人,向來信奉的是“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哪怕再怎麼有把握,他也是不會讓自己有任何直麵危險的可能的。
“沒來?”左令揚眉頭微擰:“便宜他了!”
他看向薑拾月。
“那……”
“這些人呢?”
薑拾月指向同樣被擒下的沈一舟,“除了他,其他人都不用留了。”
眾人齊刷刷看過來。
誰也沒想到,薑拾月會這樣說。
薑拾月麵無表情,“怎麼,有問題?”
左令揚連忙搖頭:“沒問題,怎麼會有問題?”
薑拾月於是來到家人麵前,“爹,娘,哥哥,我們回帳篷吧。”
她不會讓家人看到不該看的畫麵。
薑祁三人欲言又止,到底什麼也沒說,在薑拾月的注視下進了帳篷。
薑拾月沒有進去。
她站在帳篷外,用力睜大了眼睛,看著孟長安派來的死士,一個接一個在刀光一閃後咽氣倒地。
二十餘條人命,頃刻間消失。
但薑拾月並不害怕,更不會有任何的於心不忍。
她若是可憐這些奉了孟長安之命來抓她和家人的死士,誰來可憐前世被孟長安滅了滿門的他們一家呢?
這一晚,是她複仇初始。
現在死的是孟長安手下的死士,以後,會輪到孟長安的。
她有耐心。
這一晚,不遠處的山穀裏多了一個大坑,坑裏的火燒了一整晚,就連溪邊營地裏的眾人都能聞到隨風飄來的帶著焦糊味的肉香。
薑祁三人輾轉反側。
劉馳和趙愚第一次親眼目睹生死,又激動又害怕,睜著眼睛到天亮。
左令揚為著沒能逮到孟長安而懊惱。
薑拾月心中無比安寧,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