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武寧侯府的祖墳被人掘了。
這還是三月初的事。
武寧侯府的祖墳位於京郊的鹿鳴山,那一帶都是武寧侯府的產業。
據說大安朝立國之前,孟家人就請了一位有本事的地師幫著看風水,並且在那位地師的指點之下選中了鹿鳴山,並將孟家先人的墓遷至此。
自那之後,孟家果然開始發跡,尤其是太祖皇帝定了江山之後,孟家更是憑著軍功獲封爵位。
再之後,孟家就想了法子將鹿鳴山一帶變成了自己的產業。
這一代代下來,如今孟家的祖墳已經形成相當的規模,那按著輩分從上往下排列的墓葬,足以叫人一眼看出孟家的代代傳承。
孟家是在遷墳到鹿鳴山之後才開始發跡的,因此孟家人對於祖墳極為看重,平時是有專人每日負責祖墳的灑掃與巡視的。
一個月前,京城下了一場大雨。
之後,雨勢轉小,卻又淅淅瀝瀝的下了兩日才徹底晴起來。
因為下雨,守墓的孟家族人也應偷了兩日懶,等到天晴了之後才來了祖墳這邊。
這一看,便覺天都塌了。
孟家這麼多代先輩的墓,竟然無一例外,都被人給掘了!
那掘墓之人定是對孟家有著極大的怨氣,不僅掘了墓,還把棺材都給砸壞了,讓棺中的白骨直接暴露在了空氣之中,再被雨一淋……
還不僅如此。
也不知是那掘墓之人刻意為之,還是巧合,總之孟家守墓人發現祖墳這邊的變故時,竟是不知打哪裏來了許多的野狗,直接朝著孟家先人的骸骨下了嘴……
被挖墳掘墓也就罷了,竟連骸骨都落入了野狗之口。
這些野狗倒也聰明,一見著人就一哄而散,讓人想追都沒處追。
後來孟家人震怒之下重新替先人收殮,竟發現就沒剩下幾具完整的骸骨,不是缺了胳膊應是缺了大腿……
這樣的大事,就算孟家人想捂著,又哪裏能捂得住?
於是,武寧侯府孟家的祖墳被人掘了,甚至先人的骸骨都被野狗啃食,這個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了京城。
聽說武寧侯府的太夫人得了消息就暈了過去,之後這一個月一直纏綿病榻,心心念念的就是要找出那掘墓賊,將之碎屍萬段!
所以,也就有了這長達一個月的,武寧侯府的人時不時的發瘋。
薑家人與武寧侯府沒有什麼交集,但聽到這樣讓人震撼不已的消息,薑祁三人也難免唏噓。
“竟有這樣的事……”薑祁還沒回過神來。
“那掘墓之人顯然不是衝著墓中的陪葬品去的,不僅掘墓,還毀棺……”蘇毓華沉吟著道,“這定是與武寧侯府有著極大的怨氣!”
薑拾月幽幽地道:“說不定……孟家人是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惹來別人的報複了……”
薑祁三人聞言,倒也沒覺得奇怪。
方才百姓們的議論之中,應不乏有這樣的言論。
薑拾景倒是對另一件事好奇:“那些野狗……會不會是那掘墓之人特意安排的?嘶……若是,那掘墓之人得有多恨孟家人?”
薑拾月再次幽幽道:“不管怎麼著,那些野狗可真是受了委屈了……”
薑祁三人看過來。
“雖然是野狗,那也不能什麼髒的臭的都往嘴裏塞啊!”薑拾月搖頭歎息。
薑祁三人的目光便也變得古怪起來。
“拾月,你……”蘇毓華欲言又止。
薑拾月知道蘇毓華為何會有這樣的反應。
祖墳,這是任何人家都極為看重的,在大家普遍有著“死者為大”這樣的想法時,孟家的祖墳被掘,就連逝者的骸骨都被野狗啃食,正常人都不會落井下石,隻會覺得那掘墓之人太過陰損。
可薑拾月竟會說出這樣的話……
薑拾月沒解釋,隻是道:“爹,娘,哥哥,有話我們回家再說吧。”
薑祁三人便也忍著疑惑,上了馬車一路往了薑家而去。
小半個時辰後,馬車停在了薑家大門外。
下人們忙著歸置行李時,薑家四人進了主院。
薑祁將正房的門大打開,又吩咐院子裏的下人:“都退出去,誰也不準靠近正房!”
很快,院子裏就安靜下來。
蘇毓華握著薑拾月的手,“拾月,現在也不用擔心有人會偷聽了,你說吧。”
原本她也不急著追問薑拾月發生了什麼事,但現在,她和薑祁薑拾景都覺得,他們需要盡快弄清楚才行。
薑拾月本也決定回京之後就將所有事都告訴家人,自然不會再瞞著。
“爹,娘,哥哥……”
“武寧侯府的祖墳被掘了,是我讓人做的!”
薑拾月一字一頓地道。
薑祁三人看著她嘴唇一開一合,隻覺得從她嘴裏說出的話有如石破天驚,讓他們一時竟反應不及,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