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轟隆的雷聲震地人耳皮發麻,突兀的閃電時常劃過天際,映的街道冷清恐怖。家家戶戶都緊閉門窗,悶著蓋頭呼呼大睡,可在清賢路頭那威嚴的月王府卻依舊燈火通明。
本該早眠的惜王妃披著錦裘走到窗邊,聽著狂亂的雨聲,不由的蹙起淺眉,後邊跟著的老嬤嬤和小婢女連忙小心地伺候著。
嬤嬤擔心的低語著:“主子,深夜寒氣重,您怎麼不早些歇著。”惜王妃看了一眼老嬤嬤,狀做無意問道:“他還在後院裏跪著嗎?”
小婢女連忙回應:“是的,周助主子從黃昏跪到現在了,何況外麵還下著大雨,就是鐵打的身子也吃不消呀。”王妃抬起頭,憂鬱的神色一閃,輕歎一聲,指著那小婢女說:“你快去叫他起來吧,另外吩咐廚房送碗薑湯過去。”露出一絲驚訝,婢女連忙欣喜的點著頭,匆匆退下。老嬤嬤憂心地瞧著主子,語重心長地說:“主子,您對他過於好了,難道您忘了他是那賤人生的孽種嗎?而且您看他現在,好象得到了王府上下的心,您沒看見剛才那丫頭的舉止嗎?一點規矩都不懂,您不得不防呀!”
“許嬤嬤,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就是越發心軟了。當王爺把他交給我的時候,我是恨他,恨他奪走了本該屬於太兒的寵愛,更恨生他的那個賤人,所以我要報複,要讓王爺後悔,故意總是餓他三四頓。要是聽到他的哭聲我就有幾分泄憤。”王妃咬著牙,指甲掐到肉裏,全身透出一股強烈的恨意。
隨即又頹敗地坐到椅上,無奈道:“可是當我看到他那如水的眸子,清澈的微笑,我就又會有幾分後悔。偏偏他第一次開口叫竟是娘親,而且是對著我叫的,那甜甜的童音竟會讓我有些高興。我壓抑著不敢表現出來,生怕我以後再也無法對他恨了。你說我是不是糊塗了?”迷茫地看著身邊地老麽麽,更加痛苦。“我不能讓自己心軟。”似乎在提醒著自己。
“所以當他四歲的時候,我就安排一些重活讓他幹,可他卻沒有一點埋怨,隻有在我隻抱太兒和他姐姐時臉上才會有些落寞,但依舊甜甜的笑著。”惜王妃失態地揪著嬤嬤的衣角,不知所措的傾訴著:“五歲的時候,更加懂事了,到我生辰的時候更是細心地為我準備著禮物。每當我拆禮物的時候,他都會偷偷地瞧著我的反映,於是我故意說些挑剔的言語,可他失望傷心後又是對著我淺淺的笑。平時又替我照顧著太兒他們~~好多好多的事情都讓我無法對他狠下心腸。你說我該怎麼辦?那麼惹人疼的孩子為什麼是那個賤人生的呀!你說我到底該怎麼辦?”
“主子,難道你就這麼放過他,他現在才九歲就將全府的心收的服服帖帖的,聽夫子說那孩子還很聰慧,你不為自己想想,也要為小主子想想,您心腸好,可人家畢竟是那賤人生的孩子,還是長子,將來是要和小主子搶王位的繼承的。不留個心眼不行呀。我是一直服侍主子您的,看著您一步步走過來的,您現在已經當了娘親了,當然心會軟,但是卻不能這個時候軟呀!”嬤嬤盯著麵前神色恍惚的主子,急切的喊著,希望以往狠辣的主子別在這個時候犯糊塗。
惜王妃隻是點著頭,臉色有些憔悴,吩咐嬤嬤道:“你先退下吧,我會一個人好好想想的,我累了。”老嬤嬤還想說什麼,但是看到主子的神色,知道今天說什麼也沒用了,緩緩地帶上廂房門,退了下去。
小婢女沿著曲折的回廊急切的走著,劈啪的雨聲,狂吼的風聲,更是讓她三步並做一步,伸長了脖子想盡快看看後院小主子的情況,心裏咒罵著該死的天氣。終於看見了,那纖細的身子被雨水打的濕透,微微地顫抖著,牙齒打著冷顫,可是腰板還是挺的直直的,一絲不苟地跪在那。“小主子,你也不偷偷懶,沒看過象你這麼聽話的孩子了,快起來,王妃也擔心您的身子,順便吩咐我叫廚房送薑湯給你,快別跪了。”
“桃兒姐姐,是真的嗎?母妃是這樣和你說的嗎?她在擔心我的身子?”微弱的小人兒透出一股驚喜,眼睛變的雪亮,直直地看著扶起他的婢女。“那還有假,王妃的話我哪敢亂傳,可是會掉腦袋的,還有小主子,都跟你說了好多遍了,叫我桃兒叫行了,您那聲桃兒姐姐不是折殺奴才嘛,您還是快點回屋吧,別傷了身子。”嗔怪的昵了聲。小人兒的精神更加好了,可是卻敵不住隨來的寒意,眼皮越來越沉重,帶著幸福的微笑,倒在了婢女的懷裏,輕輕地呢喃著:“我就知母妃心裏是有我的,就知道。。。。。。”著實把婢女嚇了一跳,大喊著:“來人呀,小主子暈過去了,快來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