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抱在懷裏,輕飄飄地落地。夜羽花了半天時間才重新恢複視覺。看向抱著她的男人,不由睜大了眼睛,訝道:“是你……?”
“是我。”男人放下夜羽,見她搖搖晃晃著又要摔倒,就扶了她一把。
夜羽晃晃腦袋,掙脫他的手:“你叫……勳?”
“是。”猶如玫瑰般美麗的男人揚眉,“我叫勳。沒想到你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聽那個二世祖這麼叫你的。”夜羽隨口答道。目光投向了曼珠沙華,卻隻看見一小簇火花在微弱地跳動。
“多虧了你重創了曼珠沙華,又吸引了它所有的注意力,我才可以將它一舉殲滅。”勳十分善解人意地解釋道。
“……”
“隱姐姐!”逸菊掙開申猴,小跑到夜羽身邊,關切地問道,“隱姐姐,你沒事吧?”
“沒事。”夜羽抬手胡亂擦掉眼睛周圍的血漬,拉住不停圍著自己打轉的申猴,拍拍它的腦袋,“申猴,我沒事,你做的很好。”
申猴吱吱亂叫,手舞足蹈,臉上一半是喜悅,一半是擔憂。夜羽安撫性地摸摸它的腦袋,將它變回一張符紙。拒絕逸菊的攙扶,踉蹌地走了幾步,撿起血木劍。血木劍化為小劍,揣入懷中。不小心觸及傷口,疼得夜羽倒吸一口涼氣。全身上下都在跟她作對,每一個細胞都在因疼痛而叫囂著。
勳目光一沉,上前抓起她的手臂,一把撕開她的衣袖。夜羽一個激靈,條件反射地甩去一個巴掌。自己痛得齜牙咧嘴的同時,也感覺到勳的手抖了一下,好像在害怕什麼。也隻是抖一下,勳還是很輕易地擋下了夜羽的巴掌:“先別急著打我,看看你自己的手。”
手?夜羽聞言看向手臂,隻見白皙的手臂以木刺為中心,呈圓形向四周擴散腐爛。墨綠墨綠的顏色,像沼澤一樣冒著泡泡。
“曼珠沙華的毒還真是奇特。可是隻是讓你的手臂失去力氣,卻不會失去知覺。然後是腐爛。雖然毒素蔓延的速度並不快。”勳皺了皺眉頭,“這毒不好清除啊。而且木刺全刺進肉裏了,不好取出。”
夜羽抽回手——這個微小的動作也是疼得厲害,淡淡地說道:“其實很簡單。”手裏不知何時拿了把匕首,快速而有力的刺入手臂,飛快地轉了一圈,剜下一大塊圓錐形的肉。幹脆地扔掉,鮮血頓時如泉湧,駭得逸菊驚叫出聲。一扔匕首,夜羽麵無表情,仿佛剛才扔的不是從自己手上的肉:“這樣就可以了。”
勳驚訝地揚揚眉毛:“你對自己的身體還真是下得了手。我剛才也想到了這個方法,隻是怕你吃不了這個苦,沒想到自己先動手了。幸好啊,這木刺的毒隻集中在頂端的那一點,被表層肌肉給攔住了。否則弄到骨頭上,那就更不好辦了。”
夜羽一抖手,一串的符紙就貼在傷口上。聽見勳的話,說道:“有什麼不好辦的,就當一次粉碎性骨折好了。”反正家裏的那隻狐狸會幫她治傷口。就算是粉碎性骨折明天照樣痊愈。
呼吸越來越困難,冷汗不斷地滲出額頭。夜羽咬了咬牙,硬是裝出一副沒事的樣子,往自己臉上的傷口貼了一道止血符,覷了勳一眼,“你有什事就直說。我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沒有那麼多的時間跟你閑扯。”
“把話早點說清楚也好。不知道我該怎麼稱呼你呢?小羽?隱?還是Artemis?”
“我現在的身份是暗月的Artemis。”
“明白。”勳一攤手,狀似很無奈地說道,“其實我是奉了少爺的命令來調查你的。”
“那個二世祖孔雀男?”夜羽不屑地冷嗤一聲,“真是無聊。”
“少爺的自尊心可是很強的,第一次被女孩子忽視,當然會不甘心。可是呢,對於你,我什麼都查不到。一個多月的時間,我甚至連你的真名都不知道。如果不是我今天恰好路過這裏,我根本不會知道你就是暗月的Artemis。”
夜羽挑了挑眉毛:“那你準備怎麼向你家那個二世祖孔雀男報告?”
“你的真實身份當然不能讓少爺知道。”勳聳了聳肩膀,“我隻能是瞎掰了。”
“我很好奇,把本體修煉成人形很困難,能做到這個地步的你為什麼要留在他身邊?”
“原因很簡單。因為我想吃了他。”勳笑了起來,說道。
“吃了他?”夜羽困惑地皺起了眉頭,“他是個很正常的普通人,靈力也隻能算是一般,有什麼好吃的?”
“嗬嗬,”勳露出一口白牙,“小朋友,這個吃,可不是那個吃哦。我是不吃人的。”
“啊?”夜羽的表情更困惑了。突然間,一個想法閃過腦袋,夜羽吃驚地微張嘴巴:“你……該不會是那種意思……吧?”
“就是那個意思。”
夜羽的太陽穴跳了一下,看著一臉理所當然的勳:“……他是個男的。”
“那有什麼關係?”勳滿不在乎地回答,“我可以等,一直等到他輪回成女人。當然,要是他這一世願意接受我,我也不介意他是個男的。”
“……你真執著。”夜羽腦中有一個想法在盤旋,這種想法竟然還衝淡了她的疼痛感:難道,男男之戀在妖怪中也流行嗎?
“謝謝誇獎。”勳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
“……好了,我不跟你討論這些。你救了我,想做什麼?”
“很簡單,我希望你不要來打擾我。”勳怔了怔臉色,嚴肅道,“上次在宴會你已經試探過我了,我身上沒有一絲的血腥味。我從來沒有殺過人,你可不可以放過我?”
“求我做什麼?”夜羽正視勳,“以我目前的狀況,想殺了我,對你而言是易如反掌。你大可殺了我,以除後患。”事實上,就算她沒有受傷,她也沒有把握打得過他。夜羽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別開玩笑了,要是殺了你,我隻怕會死得連渣都不剩!他一定會……”勳意外激動地說道,說到一半好像想起了什麼,猛地住了口。夜羽疑惑地看著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