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衣輕笑著掏出袖中的篪,手指在其上輕撫了兩下,輕輕道:“來王宮的路上,公子曾替我吹篪,楚使也曾讚他技藝非凡……我竟不知楚人口味如此難調,心中疑惑難安,少不得一會要當麵向楚王問上一問,是否好樂之人,皆為伎子?”
楚王後的臉瞬間變得很難看,餘下的夫人姬妾們也立時止住曬笑之聲,低下頭去。
隻有越姬緩緩地抬起頭,怯生生地道:“公子為夫人吹篪,得技藝非凡之讚。如今夫人如此盛讚越姬,越姬自當投挑報李,便為夫人唱一首越人歌。”
對於一個五音不全的現代樂盲來說,接連兩場音樂會,都是高級別的享受。越姬一邊彈奏一邊輕唱,音色婉轉悠揚。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
心幾煩而不絕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竟然是一首求愛歌……
羅衣震驚地望向越姬。她的眼神淒迷,神情悲傷,目光越過了殿中眾人,落在不知名的遠處。
最令羅衣震驚的並不是越姬借歌向某人示愛,而是她演唱這首歌的曲調,竟然那麼熟悉。
越姬……楚王剛去年剛攻下越國王都。古的人女子出嫁從夫,沒有自己名姓,都以夫人,嬪妾,姬,相稱。
她稱越姬,生得素雅美麗,婉淡清新,雖然穿著暴露,卻帶著大家族女兒的優雅溫柔,看人的目光隱隱帶著疏離。
再細細打量她的容貌時,羅衣心下一顫,止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她生得異常白淨清麗,雲眉纖細,眸似點漆,瞳仁如玉,眼白清明,這一雙明眸睜圓的時候,竟然似能說話般靈動。
在長及肩背的烏黑的秀發的掩映下,她的肌膚顯得特別白淨。
她是越國貴族。絕不是教坊裏能出的歌妓之流。在她柔媚的眼底,有著一抹複雜的愁思,為愛,也有……恨。
順著她隱晦的目光,羅衣看到了一處高樓的簷尖.
除去羅衣,殿中的麗人們都在剝著瓜果笑鬧細語著,甚至侍候的宮人們也都沒有正眼瞧過越姬.
隻不過偶爾在楚王後的示意下,會喝上幾聲彩.隻不過這喝彩聲,與那民間看雜耍時的喝彩並無不同.羅衣清楚的看到越姬不停震顫的眼睫下,眼中的恨意益見濃烈起來。
曲畢收音的時候,她再抬起眼來,又恢複了那個柔弱順從的女子。似乎,那些愛,那些恨,都隻是羅衣的錯覺。
因著羅衣為越姬說過兩句好話,楚王後便將羅衣丟給越姬照看,讓她領著羅衣在王宮中轉轉。越姬依著禮數向眾宮嬪辭別,帶著羅衣穿過偏殿出得門後,便一路西行,來到琴芳軒。
晚間的時候,宮中突然戒嚴,說是楚王遇刺.
羅衣所在的宮殿被重兵團團圍困,正在不明究竟之際,越姬捧著一碗銀耳粥走進了殿中,羅衣憂心楚笑安危,打算好好問一下越姬。
誰知道在喝了兩口粥之後,腦袋便開始昏昏沉沉起來,眼角的餘光也看到了一抹寒光。
“羅衣,一切都是因為你,因為那枚和氏璧,我困在這個時空不得安寧。殺了你,我們便能一起回去見他!
甘茂已死,在地下等著你。
楚笑也死了,盧醫也因你而死,星耀因你而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