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徒妙空手寶光大輪僧(1 / 2)

大宋,政和元年。

時值初春,汴梁城內,寒風料峭,三日前又是下了場大雨,來往人士無不進酒館討碗熱茶熱酒,暖暖身子。

大堂之內,一個說書老者坐在酒館梁頂,口中滔滔不絕。這人年約六旬,雙瞳滿滿精芒閃爍,下顎凹陷,兩鬢斑白。

梁頂離得地麵三丈不止,底下卻空無一物。人群中不乏武功好手,皆是不知這老頭如何竄得其上,隻是聽他口中的故事,鮮明緊湊,各個如癡如醉,情到高‘潮之處,不禁拍手叫好。

而在酒館右邊角落,一個穿著青色舊衣的年輕人,用小刀將身前一位賓客的腰帶割開,輕手一掏,沿身的錦緞布囊立時被他收入懷中。年輕人輕鬆得手,微微一笑,走上前,拍了拍那人肩膀,得意地將布囊在他麵前展示一番。

他姓楊名笑,父親是江南一帶的藥商,自己本該考取功名,光宗耀祖才是。但雙親死後,自己孤苦無依,家道中落,考取功名變得遙遙無期,這才免不了做起了這酒館的跑堂來。隻不過他一手妙手空空的本領,也不知師承何人,但凡與人打賭,無論是誰,從未失手,倒成了這酒館一奇。

旁人隻道這小子一雙手厲害,本不該來此吃喝,生怕著了他的道,給他掏了錢財。誰知楊笑一不偷二不搶,隻同人打賭,甚是奇怪。

且但凡酒館之中,向來有些鼠輩渾水摸魚,行些偷竊罪事,唯有他這酒館,數年之內雞犬無驚,賓客放心前來,也有人尋他找他露上兩手,酒家亦甚為歡心,自是將他寵著養著,極為情願。

那賓客一見,登時大驚失色,道:“楊笑,你...你怎麼做到的?”

楊笑哂笑一聲,回道:“客官,您既然同我打賭,我隻要將您這錢袋拿到手裏,便算我贏,客官不會反悔吧?”

那賓客拱手作揖,笑道:“楊兄弟技藝精湛,佩服佩服!”他話音未落,卻忽覺腰部一緊,定睛一瞧,那錢袋早回了他腰間,心下更是驚訝。

“第三個了,楊笑,你這本領可越來越厲害啦!”那小二擺了壺茶水在前,嬉笑著點頭,楊笑也不答,抿上一口,找了個寬敞位置歇息,個中滋味,自不必多說。

正高興著,楊笑忽地聽見酒館外麵傳來陣陣追逐之聲,連著馬蹄聲響,不免心下一驚。

隻聽得門前一陣大亂,叫聲未止,一條人影驀地甫入館內,勁風直將麵上幾條漢子掀倒。楊笑在酒館極內,一時瞧不清楚。

待得那人站起,將手中背囊放在桌上,一手一扳,去扯那盤子裏的燒雞。一旁眾人站得遠遠,見來者動作粗魯,膀大腰圓,都做鳥獸散。各個麵露驚訝,卻不敢喘大氣,唯恐遭了池魚之殃。

楊笑並不理會,他這般窮人,即便會些個扒人錢財的本領,卻也不能惹上官司,行些偷竊的惡事。這般在店內廝混,說到底不過是個市井小徒,既非官差又非江湖中人,肚子尚且填不飽,旁人的事情,自然管不得許多。

隻是他瞧這和尚瘋瘋癲癲,食量卻是不小,不消片刻時光,半隻燒雞已是被他吞入腹中,卻朝他這邊斜睨一眼,頓時懼由心生,自言自語道:“有道是佛門子弟,酒肉‘淫殺皆不可為,這和尚倒好,四樣占去兩樣,回去也不怕方丈責罰。”

忽聽得門外一聲厲喝,緊接著馬聲嘶鳴,四個藍衣打扮的番僧登時衝了進來。這幾人麵相凶惡,手中各拿一口大戒刀,一見那和尚,麵麵相覷,就在那和尚旁清出一張桌子,幾個人圍著便是坐了下去。

那說戲老者不願跳將下去,索性將茶壺拽在手中,邊品茶邊呆在橫梁上看戲。來往賓客見狀,紛紛湧出酒館,避之不及。

隻見兩個番僧並排站起,走上前,冷笑著朝那和尚鞠了一禮,滿臉得色道:“寶光和尚,你自被那寶光寺遣往我大輪寺溝通佛理,應該知曉那經文理應歸我們大輪寺所有,如今你卻將之私藏,非但不歸還,反而長途跋涉將之帶返中原,意欲何為啊?”

楊笑斜睨了那和尚一眼,見他年約四旬,一身褐色袈裟,身形高大,手臂布衣之上歪歪斜斜紋著‘寶光’二字,卻不喜不憂。心道今日袖手旁觀,卻也有場好戲可看,心中歡喜反比驚訝多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