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生得下巴尖尖、雙目上挑,若不是顴骨略高顯得刻薄,倒也算是俏麗。
衛三打量來人,隻覺得這女子恁地難看,還舉止一股小家子氣,不屑地撇了撇嘴評論道:“大哥的眼光怎麼這麼差啊!”轉頭看程西沒回應,心想,自己真是傻了,一個小孩懂什麼美的醜的。
“你閉嘴,他聽見了怎麼辦!”程西一看來人是個使女打扮,直覺不會是大舅心儀之人,聽見衛三這麼說,更想翻白眼。這個小舅舅,半點沒遺傳父母的優點,生得一雙小眯縫眼、像時時刻刻在打瞌睡吧,笑起來嘴還有點兒歪,讓人一看就是個淘小子,還是地雷戰裏麵埋大糞的那種,還議論人家醜,眼界倒是挺高的。
“你個小丫頭敢教訓我?離這麼遠哪聽得見,要不咱們靠近點兒吧!”衛三揚起拳頭嚇唬程西,毫無身為長輩的自覺。
程西直接不搭理他,她能聽見就行了,哪管衛三那顆八卦的心?再靠近就被發現了。而衛三這種無知少年,你越關注他他越來勁兒。果然他見程西沒回應,就覺得沒什麼意思,便不再說話了。
出來的使女看見是衛大郎就沒個好臉色,小辣椒般劈裏啪啦地教訓起來:“不是跟你說我家小娘子客居在李府,生活不易嗎?你這般日日尋她,萬一有那愛嚼舌根的婆子說出去,小娘子那樣菩薩心腸的好人兒,跟你這瘸子牽扯在一起,豈不是壞她名聲?”畢竟是顧忌著人,聲音極小。可臉上的嘲諷之色卻是一點不少。
衛大郎聽見“瘸子”這兩個字,臉色一白。但是想到心中的佳人,還是生生忍下了氣,愛屋及烏,反而覺得這使女是個忠心護主的。他低聲懇求道:“翠姐兒,我這次來,隻是希望芳娘她知道,她說的事情,父母親那裏還有些阻礙,但我真的盡力去做了。煩請你轉告她,她身體本就不好,萬萬不必再為我這樣一個廢人掛心。”
“哼!你要真為她著想,就莫要輕易喚她的閨名,也莫要再來尋她,速速成親去!你不知道,那日有個婆子說她是退了親的破鞋,瘸子都不要,有多麼難聽!若不是你,她怎會遭遇這些?”
衛大郎右手緊緊握拳,好一會才神色黯然地回道:“終究是我連累了她。你說的對,若不是我,芳娘她怎能受此侮辱?她本就該有更好的歸宿。可是楊三姐兒跟我家境實在相差太遠,此事真的阻礙甚多。我想了一下,還有別的辦法可以助她脫困,我姐夫在市井中頗有些名望......”
不等衛大郎說完,這使女冷笑打斷:“怪不得世人皆說男子多薄幸。我家娘子為了保住和你的婚約,連命都差點沒了。你為她娶個女子就那麼困難?如今她因為退婚壞了名聲,婚姻大事也不由自己做主,為她消除影響,是郎君你該做的事情。”
看麵前的衛大郎有慚愧之色,她翻了個白眼,又繼續道:“虧我家娘子掛心著你,三日後可與你在會仙樓迎客居一見,你若不願意,到時候自與她說去。“
衛大郎聞言兩眼放光,臉色的喜色遮掩不住。叫翠兒的使女理所當然地教訓完衛大郎,說罷她家小娘子要交待的話,一扭身就離開了。衛大郎竟然還在原地巴巴地等著,直到那翠兒入門不見方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