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第一天 第一回nbspnbsp 浣花劍派權力幫(1 / 3)

五月十五。

本日午時修墳掃墓加上不論凶煞。

錦江成都西郊,浣花溪蕭家。

四川有兩大名家。一是蜀中唐門,一是浣花蕭家。

唐門暗器冠絕天下,縱橫江湖四百餘年,唐門還是唐門,當今江湖上暗器名家,無一可與之匹比。

蕭家是劍派,浣花劍派。

掌門蕭西樓。

三個兒子,一個女兒,當中最令蕭西樓憂喜無常的就是小兒子蕭秋水。

蕭秋水就是蕭秋水。

蕭秋水也許沒什麼了不起,但蕭秋水有朋友。

蕭秋水的朋友有性格孤僻、人丁單薄的海南劍派中的掌門師弟鄧玉函。

也有擒拿手的祖宗“左丘世家”的嫡傳左丘超然。

更有蜀中唐門,甚少結交朋友的唐柔。

蕭秋水可以為一句詩:“三顧頻煩天下計,兩朝開濟老臣心”,遠赴隆中坊;可以為了瞻仰韓愈與大顛和尚“方外之交”,遠至潮陽“留衣亭”。

別人可以笑他傻,有人可以笑他無聊,連蕭西樓也覺得他這個“小兒子沒有出息”,然而這年滿二十的兒子,卻有了許多生死同心、彈劍作歌、直道而行、仗義而戰的朋友。

當時天下第一大幫是“權力幫”。

權力幫代表的是權力,無人敢有不從的權力。

然而蕭秋水卻在此次秭歸之行,與南海鄧玉函、蜀中唐柔、左丘超然殺了“權力幫”座下“九天十地、十九人魔”之一“地魔”:鐵腕神魔傅天義,以及他座下四名大將,秤千金、管八方、凶手與無形。

權力幫縱橫江湖三十年,十二門派、七大世家、五大教、三大劍,都不敢攖其鋒銳,然而卻給這四位“小人物”毅然挑上了。

既然開始動上了手,就不會這麼容易了結的。

權力幫主李沉舟,外號“君臨天下”,他妻子是趙師容,他的智囊是柳隨風,到目前為止,還沒有聽說有人敵得過趙師容、柳隨風的。

李沉舟是一個一旦開始、就不會隨隨便便罷手的人。

蕭秋水也是。

不同的是,李沉舟是天下第一幫幫主,有金錢,有地位,有人手,而且有一身武功。

蕭秋水隻是一個剛冒出頭來的青年,武林中的人,當然名聞蕭易人領袖群倫,亦傳悉蕭開雁武功深厚,但多不知道還有個好玩、愛熱鬧、喜交朋友的蕭秋水。

蕭秋水就是蕭秋水。

蕭秋水在“九龍奔江”殺了“鐵腕神魔”,但唐柔也被“無形”所殺。

蕭秋水四人共赴臥龍崗,返錦江時卻隻剩三人。

蕭秋水是哀傷的,但也有興奮的成分。

興奮的原因大部分是因為與權力幫掀開的惡戰,敢與權力幫作對,是一件武林大事。

這件武林大事,卻由蕭秋水一手掀開。

興奮的另外部分原因,是因為蕭家有三人必定在等著他。

三個朋友!

三個如兄弟般的朋友!

“泰山高,不及東海勞”。

這“東海勞”,指的就是勞山,或作嶗山。

勞山有座“觀日台”,是勞山一絕,可觀日出奇景。

到過觀日台上觀日的人自是不少,但足足觀了十年,風雨不改日出日落,盡在眼裏的,隻有一人,這人就是“觀日劍”康出漁。

康出漁有一子,叫做康劫生。

康出漁與蕭西樓是至交,康出漁每來蕭家、必帶康劫生來,而蕭秋水就與康劫生成了莫逆之交。

康出漁觀日悟出劍法,康劫生雖然年紀輕輕卻盡得其父真傳。

“萬裏赴戎機,關山度若飛,朔氣傳金柝,寒光照鐵衣,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木蘭山氣勢巍峨,原名青獅嶺,真出得起這樣一位巾幗英雄。

蕭秋水為了敬仰這樣一位代父從軍的英雄,特到湖北黃陂。卻在保定附近,跟一個素不相識的青年,打了足足一天一夜,打到意氣相投,打到握手言歡,打到成了結拜兄弟。

這人姓鐵,名星月。

鐵星月愛說話,高大,好殺,鐵拳銅腿,快若流星,厲如猛虎。

他出招前必先大喝一聲,以通知別人他要動手之外,生平最愛的是跟人抬杠。

要不是他如此脾氣,蕭秋水就不會因誤會與他打了一天一夜了。

“關雲長千裏走單騎”,這故事無人不知,關羽的忠義,也家喻戶曉。

中條山下有解州關帝廟,這關帝廟氣勢雄偉,景色秀麗,印裏還存有兩顆“漢壽亭侯印”,幡龍巨柱之一角,還架把著名天下“青龍偃月刀”。

然而有一天,有一群人,也不知是金人或漢人,一共來了四十八人,其中一人一招便把兩名守廟的和尚劈了,就要進去搗毀關帝廟!

這時蕭秋水恰好在關帝廟前憑吊,於是大打出手,卻發現有一人,壯碩、醜陋、敏捷、有勁,當蕭秋水打倒了二十四人時,人也剛好摜倒了第二十四人。

這人姓邱名南顧。

這人打倒二十四人,沒有用過手,隻用一隻腳,或老用頭頂、用肘衝、用口咬、用膝撞,就是不肯用手。

這的的確確是一個怪人。原來他不用手的原因是想考驗一下自己身體其他部分的能力。

不過怪人也一樣成了蕭秋水的朋友。

康劫生、鐵星月、邱南顧。

蕭秋水、鄧玉函、左丘超然。

這六個好朋友,就要會麵了。

然而蕭秋水卻失望了。

他回到浣花蕭家的時候,鐵星月沒有來,邱南顧沒有來,隻有康劫生到了。

蕭秋水深知鐵星月是個守信的人,他說一言九鼎,便絕不會八鼎半。

邱南顧遊戲人生,然而信然諾、重言行。

康劫生來了,康劫生的父親“觀日劍”康出漁也到了,正與蕭西樓在正廳密談。

蕭秋水一見大廳的氣象森嚴,便伸了伸舌頭,知道一定有不尋常的大事要發生,於是躡手躡腳,帶同鄧玉函、左丘超然、康劫生穿過了內殿,到了曲亭,踏進了花園,才敢舒了一口氣。

這口氣才舒了半口,便給憋住了。

因為他看到了貓。

一頭死貓。

他認識這隻貓,是廚子蕭宋豢養的,也沒多大年歲,卻不知怎麼無緣無故死在這裏。

這貓全身上下無一絲傷痕,恐怕不是給那四頭大狼狗咬死的。

反正隻是一頭貓而已;蕭秋水於是也沒有多想。

他立刻接回剛才的話題。

“我們萬萬沒有想到那差役就是‘無形’,等到知道時,唐柔受到暗算,唉,不過唐柔還是唐柔,唐柔還是用唐家的暗器,殺‘無形’……”

左丘超然也歎道:“你這次沒去,真是可借。”

連鄧玉函也不禁道:“與傅天義之戰,是我有生以來最驚險的一役。”

蕭秋水接道:“可惜唐柔死了……一個是唐柔,一個是唐剛,都是唐家堡年輕一代的高手。”

唐家子弟素來傲慢自負,家規極嚴,自律甚高,一旦派遣出來行走江湖,必定武功、才智皆是上上之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