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元十年深秋,冷風瑟瑟。
京城。
丞相府的花園之中百花凋零,偶爾會有枯枝被風吹落,掉在尚未結冰的小池之中,泛起一點點漣漪。
偌大的花園之中並無一人,因為丞相千金已經病了兩月,全府上下的人全都揪著心呢。
啪!
閨房之中,一隻藥盞被江雪兒劈手打翻,落在地上變成了幾塊,藥水也灑了一地。
丫環春香站在床邊,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姐,這藥……”
“不喝,我不喝!”
雖然尚在病中,但江雪兒的聲音卻是極大:“春香,你去問問夫人,我哥哥什麼時候回來呀?我不想喝藥,我隻要見我哥哥!”
“這……”春香有些為難地說:“小姐,少爺被皇上派去公幹,也應該回來了吧?”
“應該,應該,你總是說應該!春香,你老實告訴我,這個應該,我到底得等到什麼時候?”
“小姐,奴婢也不知道,哦,不過,我現在就去問問夫人,您先不要急!”
“那你還不快去?”江雪兒的臉上泛起了一絲紅暈:“隻要哥哥一來,我,我的病便好了。”
春香答應著疾走出去,此時,丞相夫人梁氏敏君正在佛堂虔心禮佛,為自己的女兒祈福。
佛堂之中香煙繚繞,溫暖如春,梁敏君跪在拜墊之上,雙手合十正在誦經。
自己的心肝寶貝已經病了兩月,兒子也已經外出了兩月,身為母親,她怎麼能不生牽掛?
吱扭!
佛堂的門被輕輕推開,一股冷風吹入,站在梁敏君身後的兩個婆子嚇得臉色大變。
因為夫人曾經吩咐,禮佛之際,是絕對不允許別人打擾的。
不過,就在兩個人想要過來阻攔時,梁敏君卻開口道:“是春香嗎?”
“是,”春香聽見梁氏問話,急忙來到她的麵前,小聲道:“夫人,小姐她……”
“雪兒喝下藥了?”
“沒有,”春香小心回道:“夫人,小姐還是不肯吃藥,並親手打碎了藥盞,說隻想見到公子,還說隻要一見到公子,她的病就會好的。”
“唉……”梁敏君輕輕地歎了一聲,做了要起身的姿勢,春香和兩個婆子急忙攙扶。
“春香啊,你侍奉小姐多年,”梁敏君說:“依你看,雪兒這丫頭是不是……害了什麼心病?”
“這……夫人,奴婢不敢說!”
“說!”
“是!”春香的神情有些緊張,小聲道:“夫人,幾個月之前,公子和小姐曾經在江中落水,雖然情況很是嚴重,但小姐不也是挺過來了嗎?而且,奴婢覺得,就算是受了那麼大的驚嚇,小姐依然活潑著呢,天天也有說有笑的!隻是兩個月前,公子奉皇命走後,小姐才……因此,奴婢覺得,小姐就是太牽掛公子了,所以才會這樣的。隻要公子回來,小姐一定會好的!”
梁敏君點了點頭,說:“春香,你說的對。雪兒這個丫頭,從小就是跟她的哥哥親,就連我和老爺都是不及。你去告訴她,就說楓兒就快回來了,讓她再等等,先把藥喝了!”
“奴婢遵命!”
春香說著就想離去,就在這時,佛堂的大門再次被推開,管家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叫道:“夫人,夫人,少爺,少爺……回來了!”
“啊?”梁敏君一開始還想發火責怪來人不懂規矩,可當她聽到說兒子回來了,那股不快立刻就煙消雲散了。
“江安,楓兒現在何處?”
“回夫人,”管家江安也是喜笑顏開。少爺回來了,小姐的病也有了指望:“少爺先去了宮裏,說是向皇上回奏,下午的時候就應該到府上了。”
“好!好!”梁敏君笑得合不攏嘴,說:“春香,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告訴那個丫頭,她這下可有得樂了!”
“哎,夫人,奴婢馬上就去……”
“少爺回來了!”春香剛想邁步,外麵又傳來了一聲喊叫。
“什麼?這麼快嗎?”
梁敏君正在納悶兒,早有一位少年走了進來,他緊走幾步跪在了梁敏君的麵前,說道:“娘,孩兒回來了!”
“楓兒!”梁敏君高興壞了,彎下腰去抱住了少年的頭攬入懷中,笑道:“這兩個月還順利嗎?”
“勞您牽掛了,孩兒一切都好!”江楓雨說著站了起來:“孩兒離家兩月,您和爹爹……”
“我們好,都好,”梁敏君笑著說:“隻是雪兒那丫頭,想你想得臥病不起,你快去看看她吧?對了,楓兒,管家說你不是要去宮裏嗎?”
“是的,不過,”江楓雨道:“我在半路上碰見了李公公,他說皇上正在和爹爹商議事情,讓我三天後再去見駕!娘,我現在去看看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