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五、黯然神傷
劉霸清晨出來跑步,有去無回。
“早飯就沒回來吃,已是巳牌中,還不見蹤影。都出去找,快!”藍嘉祥覺開始著急,趕忙大發店裏的三個小夥計,暫時放下手中的營生,出門去尋找,他心裏清楚得很,劉霸絕非一般的客人,怠慢不得,一個大活人,就這麼不聲不響地從自己的客棧失蹤了,無法向龍女交代。
四處打聽,從左鄰右舍到沿街門店攤販,逢人就問,始終無人看到過劉霸的身影。也難怪,劉霸出門時,天還朦朦朧朧,人們正熟睡在夢鄉,怎會發現街上人?
午牌時分。正進午膳,一聽女婢稟告“仙客居的藍掌櫃派人來報,劉公子清早出門,至今沒回店。”龍女立刻放下筷子,急火火地出了宮殿門,來不及梳洗打扮。
“這個藍嘉祥,腦子是不是進水啦,出了如此大的事,為何遲遲不報?”蔣佳馨小步跑跟隨在龍女和曲文婧、卞蓮英身後,一邊紮緊腰帶,一邊氣呼呼地埋怨。
龍女火急火燎,顧不上扯這些沒用的,快步來到馬廄,從下人的手中接過韁繩,飛身上馬,吩咐曲文婧:“我們先走一步,你再多召集些隨從,隨後火速趕到。”說著,策馬揚鞭而去。
多路人馬,分頭四處訪尋,幾乎跑遍整個京城的大街小巷,包括一些邊角旮旯,一直查找到深夜,仍沒發現劉霸的影子,究竟去哪裏,下落不明,且無半點有用的信息。
仙客居客棧的屋裏,幾盞燈閃亮,映照著一張張愁眉苦臉。卞蓮英累得腰酸腿疼,說話流露著怨恨: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忘恩負義的家夥,腿腳長在他身上,不吭聲地偷偷開溜,有什麼辦法。”
藍嘉祥抽打自己的嘴巴,哭喪著臉自罰,“弄丟劉公子,我罪該萬死!”
“算了,算了!現在不追究罪責的時候。”龍女擺手製止,站起身說:“人必須繼續找,拜托藍掌櫃多留意,一有消息,立馬稟告。走,我們回宮。”
“多謝公主殿下開恩。在下謹記旨意,客棧從明天起關門停業,隻留下看門的,其餘的全出去找。”藍嘉祥說起話來,仍誠惶誠恐。
三天過去了,夜以繼日地拉網式搜尋,劉霸依舊杳無音信。一種不祥的感覺罩在龍女的心頭,寢食難安,一副心神不定的樣子。失魂般來到紫光宮,呆瞅著聚賢閣的牌匾,隻剩下了黯然神傷的歎息,絲毫不見往日的興奮笑顏。
前些日子,皇上準奏,同意設置聚賢閣,並欽定選址於紫光宮,龍女像吃了蜜一般甜美,笑口常開。為了爭取早一天把劉霸迎進門,緊鑼密鼓,抓緊一分一秒,帶著部下興高采烈地忙於籌建聚賢閣一攤子事。組織能工巧匠精心設計樓堂館所,粉刷裝修,添置配套設施,熱火熱絡地操心勞神。尤其是劉霸居住的房間,龍女更是精益求精,煞費一番苦心。沾沾自喜地盤算著,亭閣映綠水,花前月下,有藍顏知己相伴相隨,敞開心扉聊人生,談理想,傾吐私房話,商討治國富民的方略,悠哉美哉。豈料想,眼看著即將大功告成,這處特意為劉霸設置的機構和場所,卻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主角兒突然不知去向,猶如一盆涼水澆在熱哄哄的頭頂,從頭涼到腳,是何等失落和鬱悶的滋味?
“據內線透露和多方打探,並非皇子門下做了手腳,遭遇綁架或囚禁的嫌疑,可以排除在外。”曲文婧向龍女稟告所搜集的情報,以此緩解一下龍女極度擔心和憂愁情緒。
蔣佳馨在一旁插話:“會不會已經出了城,走迷了路,意外受傷?”
“極有可能,我竟疏忽了!”龍女一拍頭,懊惱地說:“對呀,我曾經和劉公子談起過朱雀山,並邀請他有機會出城走走,欣賞欣賞山景奇觀,散散心。”
“我去集合人馬,趕赴朱雀山。”曲文婧不等龍女的話說完,起身離去,她深知公主的心思,以及立說立行的性情,找劉霸已經找得焦頭爛額,隻要有一線希望,必然會付出百分之一百的心血和努力。
“我也去!”龍女看著曲文婧的背影說。
卞蓮英嘮嘮叨叨地潑冷水:“切,燒火棍子一頭熱,熱戀貼冷屁股,說不定還是白白折騰一場。道不同不相為謀,人家去心已絕,豈會讓我們找到?”劉霸的博學多才,龍女特別欽慕,大加讚賞,卞蓮英暗自尋思,這人的德才遠高於自己之上,一旦入宮,必定受到重用,蓋過所有人,並搶占自己的風頭,這還了得。因此,他一再冷嘲熱諷,故意貶損劉霸。早就暗暗拿定主意,無論如何也要排斥走劉霸。劉霸意外失蹤,豈不正了卻她的一塊心病。
“瞎說啥呢?我看劉公子不是這樣人,純碎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蔣佳馨一向反感卞蓮英陰陽怪氣的德行,快人快語。
“誰是小人?劉霸是你什麼人,如此護著他?”
“不管是什麼人,背地後裏說人家壞話,就是小人之為。”
龍女板起麵孔,“火燒眉毛了,還掐,你兩個人一湊成快就掐。都少說兩句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