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寒做了一個夢。
從小到大,他知道,這個夢自己做過很多次,但卻一直意識不到,夢的內容是什麼,仿佛蒙著一片看不透的霧。
這次,也是一樣。
蘇寒的睡眠很淺,處於半夢半醒間。朦朦朧朧的,他能感覺到,屋內還有一個人,正安靜地坐在書桌前。這時,又有一個人打開門,拖著有些沉重的步伐走了進來,然後一屁股坐在蘇寒下鋪的床上。
下方傳遞上來的動靜,讓蘇寒睜開眼,徹底清醒了過來。
果然,醒來後,夢中的內容,他再次全忘得一幹二淨。
本在書桌前埋首看書的人抬起頭,看向剛進來的這人,說道:“劉鵬,你女朋友的事怎麼樣了?”
說話的那個人名叫周文航,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
劉鵬緊鎖眉頭,愁眉苦臉。聽到周文航的話,他頓時重重歎了一口氣,憂心道:“唉,很不好,婷婷的噩夢越來越嚴重了,午睡時還夢到了一次,尖叫聲整棟樓都聽到了。”
“這麼嚴重,你們帶她去醫院看過了嗎?”
“看了,醫生讓她不要胡思亂想,又開了點治療神經衰弱和助睡眠的藥,但是一點用都沒有。”
周文航推了推眼鏡:“這麼說,無論她睡眠質量好不好,夢都是一樣的?”
“是啊,剛剛她還哭著跟我說,不想再吃藥了,睡眠質量差點,至少她做噩夢的時候能快點醒過來,睡得沉了,想醒都難。”劉鵬狠狠朝地麵跺了一腳,“來來回回都是那一個夢,簡直tmd跟中了邪一樣!”
“這樣下去,身體會被搞垮的。”周文航道,“如果實在不行,那隻能試試一些民間辦法了。”
“你是說找個道士什麼的?”
劉鵬笑了出來,他不是取笑周文航,而是一種開玩笑般的態度,想活躍一下心情。這幾天,女朋友的事一直讓他很壓抑。
“這都什麼年代了,我們可是大學生,看不出來啊,你還信這些?”
周文航一本正經道:“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趙婷婷的情況,確實很怪異。以前,我一個遠親遇到過類似的事,重金請了一位驅邪師,結果真的有效,怪事再沒發生,平安無事到現在,所以我對這種事情,也不是一味去否決。你們可以先嚐試一些不會對身體造成影響的方法,當然,要是醫院能治好,那最好。”
“好吧,你說的有道理。”劉鵬吐出一口氣,“過兩天,要是還沒好轉,我會試試的。”
周文航點了點頭,突然看向上方的蘇寒,道:“蘇寒,你有沒有什麼建議?”
蘇寒起身,借著梯子從上鋪下來,一邊坐到旁邊的凳子上,一邊向劉鵬問道:“夢的內容,還是像你之前說的那樣?”
“對。”劉鵬道,“不過那個女鬼離得更近了,已經到二樓了。”
可以聽出,劉鵬的語氣,沒有跟周文航對話時那樣熟稔,顯得生疏一些。
蘇寒的人緣不怎麼好,跟他相處過的不少人,都覺得他很奇怪,包括劉鵬。
一直看起來冷冰冰的,那就算了,可以當做是蘇寒自己的個性,但他有時做出的舉動,實在讓人無法理解。
劉鵬還記得,上個學期,他們跟幾個女生聚在宿舍裏,一起玩筆仙。蘇寒推門進來,他們本還想邀他一起玩的,結果蘇寒二話不說,走上前來,直接把他們的桌子給撞翻了。
他跟另一個脾氣不太好的張濤當時就惱了,長了眼睛的都能看出來,蘇寒他就是故意的。而蘇寒根本沒有解釋的意思,隻是說了毫無誠意的四個字:“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