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1 / 3)

一直以來,在我的心底裏總隱藏著這樣的一個想法:我想寫一部小說。這個想法已經產生了好多年,我甚至為我的小說想好了名字、構思好了框架、情節、角色、環境、對白等等要素。但是我卻遲遲沒有動筆,我經常用時間不夠閱曆不足沒有經驗來搪塞自己,其實心裏明白,我是沒有足夠的勇氣。我為什麼沒有足夠的勇氣呢?我不知道,這應驗了那句古老的名言,一個人想做一件事隻有一個理由,不想做一件事卻有千萬個理由。

當我終於鼓起勇氣決定完成自己這個已經產生多年的夢想的時候,我突然意識到我青春的交響樂已經奏盡了尾聲,我的高中生涯已經快要結束了,並且我已經十九歲了。

我馬上要經曆一場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戰役,雖然我心裏明白我不至於在未見到獨木橋之前就犧牲抑或是在衝鋒的時候掉進萬丈深淵。我肯定會成功度過,然後在對岸搖著勝利的旌旗望著太陽昂著我高傲的頭顱,像一個常勝將軍一樣藐視眾生。但我心裏卻一點兒也不快樂,因為我從來都是那麼出色,足以使我那像貴婦一樣的媽媽在她眾多的麻友麵前顯擺不已。而我也無數次的聽見媽媽用尖利的聲音指責其他像她一樣無所事事的貴婦們說:瞧瞧你們都生了一個什麼樣的兒子,看看我們家海浪,人比人氣死人啊!然後就是一長串的嘲笑聲在麻將房冉冉升騰的煙圈中回蕩。

我把我的想法告訴了我最好的哥們吳曉。我記得我們當時在他家的飯店裏吃飯,他剛剛喝下了一口啤酒,然後“嘭”的一聲吐出來差點吐我全臉,接著用笑的已經扭曲了的臉嗆得咳嗽著對我說:你,寫小說?哈哈,哈哈哈哈——

他好像樂的不行,而誰都明白這分明是在嘲笑,見我一臉嚴肅一副鄭重其事,沒有絲毫開玩笑的可能情況下,他終於止住了笑聲。趕緊找了一杯水喝下清了清嗓子說,你沒開玩笑吧?

沒有,我正襟危坐回答的很果斷幹脆。

可是你連在咱們學校的校刊上都沒有發表過一個字,更別說像雜誌啊報紙這些東西了?

那沒關係,我完全具備寫一部長篇小說的能力。我對他的懷疑顯得信心滿滿。

他也好像立馬轉換了態度,兩眼直勾勾的盯著我望了半天舉起酒杯說,來,碰一個,支持你!我們對杯,一飲而盡!

後來他對我說,他那天從我的眼睛裏讀出了真誠。我批評他說,這不像你的一貫作風呀!你應該堅定的嘲笑我到底讓我無地自容啊!

他擺擺手說,切,我也是一個具有多幅麵孔的人,我還有多愁善感的時候呢!你看的出來嗎?然後又立馬換了一副嘴臉,你寫小說的時候能不能捎帶上我啊!等你哪天成名了我也好沾沾光呀!

哈哈,原來你小子心裏還盤算著這樣的想法。我也擺起了架子,說,那就得看我的心情了!

同樣,我也把我的這個想法告訴了和我一起青梅竹馬長大的林曉暮。我記得當時我們也在吃飯,隻不過地點在學校的飯廳。看來生活中有太多的事總是在飯局中發生的。

她不像吳曉那般直接笑話我。當然也不是她所想象的那樣像我告訴她,曉暮,其實你看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你還不知道吧?我心裏一直偷偷的暗戀你,我喜歡你!

整個劇情就像言情劇那樣高調,然後女主角熱淚盈眶的望著男主角用極盡嬌柔的聲音說,我也是!

真實的情況是,當我敘述完我的想法後,曉暮異常興奮地說,那太好了,小說的女主人公一定要以我為原型,最好將劇情安排在古代,不,古代不好,對女人有太多規範。她比吳曉認真的想了想,明亮的眼睛轉了一下,民國,民國好,處於一個新舊交替的時代。我是一個國中的女生,然後你是一個富家子弟,對了,我忘了告訴你,你必須是故事的男主人公。然後為了追我費盡心機曆經坎坷,最後我還是沒答應你!

我姑且不說她所設想的故事跟《金粉世家》相似。就為為什麼我費盡周折還是沒追上她而抱不平,補了一句:為什麼啊?

因為我心有所屬,我喜歡的是那個和我一起長大的鄉下窮小子。她臉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為了讓場麵不至於尷尬,我停止了追問,因為我早已發現,有很多目光投向我們這裏,她剛才的興奮與手舞足蹈足以招致許多懷疑的目光,我是不是給她吃錯什麼藥了啊!

在我年輕的生命當中最重要的兩個朋友對我寫小說所持的態度著實讓我心酸了一把。他們甚至都沒有認真的問我為什麼要寫小說,要寫怎樣的一部小說,就匆匆打斷我的話,狠狠的插進自己的嘲笑與想法。我突然感到友情的淡漠友誼的可悲。

我都想放棄這個念頭,或者再次讓她擱置起來,這也足以證明我不是一個樂觀的人,我似乎是一個天生的悲觀派,比如在我口渴難耐的情況下,看到半杯水,我絕對會難過的感慨道,怎麼就剩下半杯水了。性格決定一切,這是誰說的,誰讓我的性格當中多了那麼多軟弱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