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多陋室,名士正少年。若得明君訪,扶公上青天。”
山澗間,呤詩的少年用雙手捧起清涼的泉水浸了浸臉,仰天伸了個懶腰。那少年不過十三,四歲年紀。生得濃眉亮眼,很是惹人喜愛。衣衫雖破舊,卻也掩蓋不住少年隱隱的光華神氣。他背上身邊的背簍,沿山澗向上行去。山路崎嶇艱難,甚是難行,但那少年卻似閑庭闊步,熟練異常。
約摸走了有大半個時辰,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山崖山澗,少年終於來到了一個山穀。這山穀地處隱蔽,不僅道路難尋,更深藏於山腹之中,就是此地土生土長的山裏人知曉的也不多。少年在山穀的林木中又轉悠一陣,三間簡陋的小茅屋才出現在眼前。
少年徑自走進左邊略小的一間茅屋,把采購來的東西一一擺好。不料事未做完,外麵已有人叫他,而且聲音頗為蒼老。
“賦兒,過來。”
少年忙放下手中的事物,快速走進中間的茅屋,恭敬的對著塌上側臥的老者作了一個揖,然後撫衫坐下,輕聲道:“弟子在小鎮上聽得消息,西華門已經有所行動。門主龔自奇在七日前已經動身,帶了座下五大弟子親赴洛陽。”
依舊側臥的老者不語,半晌才道:“賦兒對此有何看法。”跪坐已久的少年想了想道:“這些年東盛盟與侯府一直不和,想必西華門是為此事去的吧。”
“西華門與東盛盟素有交情,如此也說得過去。”老者翻過身來,皺紋滿布臉與灰白的鬢發讓人猜不出他的年紀。一對眼睛卻炯炯有神,顯示出其人的自信和智慧。
被稱作賦兒的少年繼續道:“但是與東盛盟誓不兩立的南嶺嚴家及一直保持中立北邊的丐幫也都先後派了高手前去。而且,黑道上也有許多高手插手此事,聽說已經到達洛陽的有‘白骨書生’秋水川,‘吃虎太歲’魏長墨,‘長白三凶’的泰家兄弟,不對,應該說是‘長白兩凶’了,泰家老二因為在路上作惡多端,被路過的遼東大俠董孚三拳給打死了。真是想起來就好笑。”
老者眼裏露出慈愛的神色,少年笑了一會,繼續道:“最最重要的是,師傅你告訴我這一次連隱匿十餘年的魔門也有所行動。“妖帥”九千歲已經和建寧雷家暗地裏交上了手,不然以雷文泰與侯文遠的關係,一定會派人去增援侯家。可惜宇文世家和高家都默許了,不然就憑這些小人物,想成事孰未可知。”
老者很欣慰的看了座下弟子一眼,少年說得正入神,卻不知曉,隻聽他繼續道:“侯家入洛陽十年,在百姓中口碑尚佳,家主文遠本是白馬將軍陳慶之帳下之將,文韜武略頗為了得。高歡雖借其勢分裂了北魏,卻還是把他牢牢的控製在洛陽,是他心腹一患。高歡在時尚有把握能製得住他,但是高歡一死他肯定是要陪葬的。不料高澄才接手丞相,侯景就反了,還好高歡早就知道侯景要反,派了慕容紹宗去拿他。誰知人算不如天算,慕容紹宗居然不明不白的就被射死了。要不是高澄一直在派兵盯著侯景,無暇理會洛陽,怎能容侯家拖到今天。”
老者已然坐起,悠然摸了摸花白的三尺長須道:“賦兒分析的不錯,隻可惜還未全中。”
少年直起身來又對老者作了個揖,恭敬道:“請先生教誨。”
老者對少年求知的態度甚為滿意,點點頭道:“侯門滅,表麵上高家是最大的受益人,但是卻無法解釋西華門及黑道高手前去的目的。賦兒,可曾記得‘政為國體,利為國本’這句話。”
少年不假思索道:“政者,政策也,順政國方成體統。利者,利益也,唯利國始有根基。”
老者繼續道:“政利不合,何從也?”
少年道:“政為人言,過則改之。利為人心,無可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