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有譜(五)(1 / 2)

小貴子聽了這話,兩眼一翻,,呼呼道:“我的二公子,你叫我們挖這鬼勞子地道,自己卻不會。要不是我飽讀詩書,這洞不知道要挖到甚麼時候。”說著左手掐指道:“這洞是去年開春二月開始挖的,到今天八月初六。十六個人,除了你不算,我們十五個人整整挖了十八個月。恩,每天挖了兩個時辰……”隻聽侯烈笑罵道:“狗屁兩個時辰,狗屁十八個月。上個月十五去城外墳地抓鬼的那些小子是誰?一抓就抓了幾十裏路,也不怕被強盜逮了去。上上個月天天在河裏抓王八賣到抱月樓的是誰?上上上個月……”小貴子“嘿嘿”幹笑,忽然提起火把道:“二公子,我們快到了。”

侯烈聞聲望去,隻見黑暗中的道路已經到了盡頭。小貴子把火把貼進牆角,簡陋的階梯在火光下搖曳不定,小貴子嗬嗬笑道:“公子請,貴府到了。”

侯烈也不答話,沿著階梯向上爬去,約莫爬了三四米,道兒越發窄了起來,再向上爬了兩米就到了盡頭。侯烈伸手輕推頭頂的青石板,隻覺的入手粘稠,甚是不淨,不由皺眉道:“小貴子,你們都不清理下麼,這般髒法,等會我們出去不是不打自招。”

小貴子仍在原地呆著未動,聽得侯烈訓斥,也笑道:“二公子說來輕巧,這入地三尺的,叫我們到哪去取水來。您以後出去玩兒自然不能穿那麼貴重的衣服鑽地道,不過換換衣服還是可以的。”

侯烈一聽,停止了推頭上的石板,回頭奇道:“換衣服?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小貴子的臉在火光下若隱若現,侯烈一時間看不清楚他麵上的表情,隻聽小貴子挖苦笑道:“二公子你不隻一套衣服罷?等下換一套不就行了。”

侯烈臉上一紅,手上一用力,終於推動了頭上的石板,雖然是在床下,但仍有可見之光照進洞來,和洞裏的一片漆黑,卻又不同。

侯烈幾下從洞口爬到了床下,隻覺得手上,腳上,胸口,腰腹上全是淤泥,端的汙穢無比,更要命的是在地底行了一段時間,渾身都是臭氣。侯烈心想這可怎麼得了,可要在父親大哥發現前處理掉才好。他回頭對洞裏招手道:“小貴子,快上來。”

侯烈招了幾次手,呼了幾聲卻不見有人回答,他卻不知小貴子已經往回走了。他自己是侯府公子,自然不覺得招呼玩伴從地洞出來有何不妥,但小貴子自己知道挖地道是二公子吩咐的,怪罪下來還無甚大事,私闖王府那是要殺頭的大罪,自己還是先躲了吧。

侯烈心下奇怪,但是還是把石板蓋好,爬出了床底。正想到櫥櫃換套衣服,卻聽西邊前廳傳來兵刃交錯之聲,侯烈一聽之下,才知道原來家裏真的出了事。

原來侯府的格局和一般王府不同,一般王府多采用蘇,杭州兩州的工匠模式,多半美倫美奐。府內多置辦假山噴泉,小橋流水,多種植鮮花綠草以為園戲。而侯府采用的是獨特的工匠模式,廳窄,園寬,遠遠看去,絲毫沒有王府的氣勢,反而像個碉堡。

幼候侯烈曾經常在高治府上玩耍,見高治家金碧輝煌,便回來哭鬧要父親換個住處。侯文遠哈哈大笑,卻不去理會他。等他在大了一些,才從兄長侯炎口中了解到原來整個侯府采用的是當年白馬將軍陳慶之帶兵圍寨之型建築的,是兵家上所謂的完美陣法的一種陣形。侯烈當時仍不到八歲,哪裏明白什麼完美陣法,什麼帶兵圍寨,隻是一味要父親兄長在庭院裏堆些假山花草什麼的,好讓高治不再小瞧於他。侯文遠自然不曾將這事放在心上,一笑置之,不料侯烈得不能得償所願,便去侯母處哭喊打鬧,讓母親出麵數落父親。但好在他甚愛聽戲,所以每每當他哭鬧不堪之時,侯文遠和侯炎便以聽戲聽曲為要挾,讓他停止哭鬧,倒也屢試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