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頭一看,竟然是池蔚州。
佟千意雖然討厭池蔚州,可是,十個池蔚州也比不上一個魔鬼宋立,她忽然有抓到救命稻草的感覺,一把抓住池蔚州的手腕,往他身後躲。
池蔚州約了朋友在體育館附近吃飯,正好路過這裏,佟千意和宋立之間詭異的對峙他都看在眼裏。雖然他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見佟千意滿臉的驚恐,他還是決定過來幫她解圍,於是他冷冷地盯著宋立。
宋立見狀,把頭一低,轉身快步地走了。
池蔚州見宋立離開,收回目光,瞟了一眼自己還被佟千意抓著的手腕,問她:“那個人是誰?”
佟千意的心終於定下來,緩緩地說:“我也不認識……我隻是發現他跟蹤我,可能有什麼不軌的企圖吧。”
說完她才意識到自己還抓著他的手腕沒放,她趕緊鬆開,看了他一眼,發現對方也正看著自己,不但眼神曖昧,而且隱約還暗藏了一點狡猾和深長的意味,她忽然緊張起來,出於禮貌,道了聲謝,匆匆地走了。
池蔚州傲慢地笑了笑,也轉身走了。
但是,沒走多遠,他又停下來了。因為他發現剛才跟蹤佟千意的男人還在附近,他去了便利店,買了毛巾和牙刷,好像還有一桶泡麵,都用塑料口袋裝著,他拎著口袋從便利店裏出來,縮肩駝背,還鬼祟地望著站在路邊等車的佟千意。
於是,池蔚州也站著不走了,遠遠地看著佟千意。
身邊人來人往,光影流動,隻有他是靜止的。
他撐著傘,端正地站在雨裏。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回想著她剛才像個無助的孩子一般緊緊地抓著自己的樣子,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那一刻,他的眼神有多溫柔。但是,她來了,卻又走了,像一場狂歡結束,隻留下一地狼藉,冷冷清清的。他覺得空蕩蕩的,手裏空蕩蕩的,心裏也空蕩蕩的。
直到看見佟千意安全地坐上出租車離開,池蔚州才緩緩地把目光收回來,接著他大步朝宋立走了過去。
宋立發現池蔚州過來了,有點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又鑽回便利店,從後門溜了。
時間雖然很短,可池蔚州還是從宋立的眼睛裏抓到了一些畫麵。他看到了佟千意剛發現宋立時驚恐地後退,還有她做的那個口型,分明是在喊他的名字“宋立”。看來,這個男人並不是像她說的,隻是一個不認識的跟蹤狂。不過,宋立這個名字,似乎有點耳熟,是在哪裏聽過呢?
佟千意坐在出租車上,心神不寧。
她曾經懷疑池蔚州的特異功能是讀心術,想著他剛才盯住自己,眼神狡猾的樣子,她不禁擔心他真的能看穿她心中所想。
如果真是那樣,她的謊言根本就騙不過他,他會不會已經讀到了她的想法,知道了宋立的身份?
他那麼想幫雇主打擊宋崢嶼,如果知道宋崢嶼的生父是在逃的綁架犯,那麼他一定會抓住這個機會大做文章的!佟千意啊佟千意,你怎麼就這麼沒用,被宋立一嚇,竟然就忘了提防池蔚州?!
佟千意自責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這時,車子正好經過紅鬆路,旁邊就是宋崢嶼住的蔚藍雲庭小區。她一衝動,喊司機停車,付了車錢,下車去了。
宋崢嶼在家休息,他一邊看電視,一邊在看微信群裏大家的議論。
就在昨天,駿業基金被證實有違規運作,基金會的一切事務都被勒令暫停,警方開始調查,安雲渡也被相關部門傳去問話了。看來宋崢嶼給池蔚州的那些信息,他的確是恰到好處地利用起來了。
現在,買了公司股票的員工都在擔心,周一開市以後,股價會不會因為安雲渡被查的消息流出而大跌。
宋崢嶼看他們在群裏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他幾乎從來不在裏麵發言。
這時,他聽見門鈴響,開門看見佟千意,喜悅之情頓時溢於言表:“你不會是想我,忍不住來看我了吧?”
佟千意沒心思開玩笑,把自己遇到宋立和池蔚州的經過都告訴了宋崢嶼,宋崢嶼聽說宋立竟然回來了,表情一僵,愕然良久。
佟千意碰了碰他的手臂:“崢嶼?”
宋崢嶼回過神,替佟千意整理了一下前額的劉海,說:“我去報警。”
佟千意看他回答得這麼幹脆,反而覺得不自然,她問:“你考慮清楚了嗎?我不希望你做太倉促的決定。”
宋崢嶼平靜地說:“這個問題我已經考慮了很多年了。以前我覺得,哪怕他再壞,他也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我不希望他的後半生是在牢裏麵度過的。我知道我是愚孝,但是,感情和理智,我卻總是屈服於前者。所以,這幾年我一直在告誡自己,要做一個理智的人。”
“以前犯過的錯不可以再犯,以前失去的人我也不能再失去了,不管是你還是他。
“其實,我放他走,縱容他,害人也害己,我也是在逐漸失去他,隻是這個道理我當時沒有明白。
“當年他到底做過什麼,就交給警察去查吧。雖然我私心裏還是希望他沒有殺人,但不管真相如何,我都做好了接受的心理準備了。千意,你就別想太多了,交給我處理。你隻要相信我,好嗎?”
佟千意用力地點點頭。聽他說這一番話,似乎比聽他說一百句甜言蜜語還開心。她想鼓勵他,一臉微笑地拍了拍他的頭,說:“我們崢嶼真的長大了耶!”
宋崢嶼也有了一點笑容:“我們崢嶼啊?”
佟千意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宋崢嶼寵溺地看著佟千意,問:“剛才見到他,是不是被嚇到了?”
佟千意乖巧地搖了搖頭:“現在好像沒有以前那麼膽小了。”
宋崢嶼拉起她的手:“你過來。”
“嗯?”
他牽著她坐到沙發上:“再過幾天就是我生日了,但是公司已經有安排了,生日當天我要跟粉絲們一起開生日會,就不能和你一起過了。不過,我有一樣禮物想送給你,正好你來了,現在就給你。”
“你生日,還送東西給我?”
宋崢嶼拉開茶幾的抽屜,端出裏麵的一個小鐵盒。他把鐵盒打開,原來裏麵是幾把家裏的備用鑰匙。他拿了一把放在佟千意的手心,說:“這是家裏的鑰匙,以後我不在家的話,你就自己開門進來。”
佟千意不好意思收,忙說:“我以後要是找你,會提前和你聯係的,今天我是太亂了,就這麼衝上來了。”
宋崢嶼假裝嚴肅:“女朋友來找男朋友,難道還要提前通報嗎?”
嗯?!她上次好像隻是說原諒他了,可什麼時候變成他女朋友了?可是剛才,他真的牽她的手了哎!她也是真的乖乖地由他牽著,一點要反抗的意思都沒有啊!完了,她又要臉紅了!
宋崢嶼看佟千意的表情木木的,逗她:“喂,我說的話很高深嗎?哪一句需要你絞盡腦汁思考的?你說出來,我們探討一下?”
佟千意攥緊了那把鑰匙,吞吞吐吐:“你?我……我們……”一句完整的話都不知道怎麼說了。
宋崢嶼看著佟千意害羞緊張的模樣,忽然心中一動,湊上去在她的嘴巴上親了一下:“蓋章認領,女朋友。”
佟千意頓時像被親傻了似的,僵硬地挺直了背,瞪著眼睛看著宋崢嶼。
宋崢嶼摸摸她的頭:“傻姑娘,我隻是希望,當你想找我的時候,有了這把鑰匙,你會知道,在哪兒一定能找到我。這扇大門,可以隨時為你而開。”
這個情話技能滿點的家夥,自己哪一次不是被他撩得暈頭轉向的?
為了掩飾自己的害羞,佟千意便開玩笑說:“有了鑰匙,以後你不會還叫我上你家來給你打掃衛生吧?”
宋崢嶼傲嬌一笑:“打掃衛生?除了保潔阿姨,也就這房子的女主人才有資格打掃衛生了,你屬於哪一種?”
佟千意鼓了鼓嘴:“反正說不過你,你可別得了便宜還賣乖,拿我開涮!”
“我不拿你開涮,難道你還希望我拿別的女孩開涮?那涮好了,是蘸辣醬吃,還是蘸甜醬吃呢?”
他今天的話真的特別多,佟千意臉一紅:“宋崢嶼……”
他眯起眼睛笑得像隻貓:“我看還是吃甜的吧。”說著,他竟然不由分說地以吻封住了她的嘴。
“嗯!”
佟千意隻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刹那間鋪天蓋地的便是宋崢嶼嘴裏灼熱的氣息,和她自己慌亂的心跳了。
以前,宋崢嶼每一次吻她,總是很輕、很溫柔,是樹葉緩緩落地的那種溫柔,是微風托起柳絮的那種溫柔,她沉陷在他的溫柔裏,世界幾乎靜止。但是現在,他的吻熱烈而霸道,他用舌尖敲擊著她的齒關,攻城略地,她感覺整個世界都是狂風暴雨,令她顫抖。她幾乎被他吻得透不過氣來了。
她嚶嚀一聲,用力抓了一下他的手臂。他放開她,把她拉進自己的懷裏。
他摸著她的頭,像輕撫一個小小的孩子。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就那樣安靜地擁抱著對方。天地萬物仿佛都不再重要了。
第二天,宋崢嶼就去了警察局,把宋立回來的消息告訴了警方。警方表示會著手尋人,要他如果有新的消息也立刻跟警方聯係,宋崢嶼答應。
那晚之後,佟千意感覺自己像走火入魔一樣,每天都想著宋崢嶼,一想到他,心裏就像抹了蜜。
聽溫燦雪說,她報名參加宋崢嶼的生日會。其實佟千意也想報名,但已經晚了,早在一個月前,宋崢嶼生日會消息發布的當天,粉絲們就已經把出席名額秒搶了。
生日當天,溫燦雪一進會場,佟千意就在微信上喊她:冬菇小迷妹,見到你男神了嗎?
溫燦雪坐在觀眾席,拍了張前方還空著的舞台,發給佟千意說:喏,還沒開始呢,男神還在後台。
佟千意看舞台兩側都掛著宋崢嶼的豎幅海報,正中間的電子屏上正播放著他代言的護膚品廣告,她問溫燦雪:那你再多拍幾張現場環境圖給我看看嘛,我很好奇明星的生日會是什麼樣子的?
溫燦雪沒想太多,一口答應,舉著手機三百六十度環拍,發給佟千意問:怎麼樣,會場布置得漂亮吧?
會場的布置帶著滿滿的少女風,到處都是彩色的絲帶和氣球,當然更少不了宋崢嶼的花式海報和人形立牌。
佟千意把圖片一張張放大,找宋崢嶼的臉,以解相思之苦。
看著看著,她忽然愣住了。
隻見其中一張照片裏,溫燦雪正高舉著手機,對著鏡頭揮手大笑。在照片裏,她還拍到了她後排的觀眾。在她的斜後方,最角落的位置,有一個戴著墨鏡的中年男人,正後仰靠著椅背,蹺起二郎腿,一臉悠閑地坐在那裏。
佟千意倒吸一口涼氣,那不是宋立嗎?!
宋立竟然在生日會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