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卷十(1 / 3)

大中祥符八年春三月,德明表請市鹽,複責入質,不遣。

德明以西鹽不通,蕃部困敝,遣牙內指揮白守貴詣京師陳請。朝議德明必欲通鹽禁,惟子弟入質方許,蓋以必不肯從之事絕之也。德明果不肯遣,於是禁鹽如初。

夏四月,蕃部浪密囊等叛投環州。

德明蕃部指揮浪密囊、麻孟桑二人投環州,真宗以前有熟戶逃亡曾為西界所納,可移牒追取,俟其遣還,乃以浪密囊等付之。

五月,遣使入獻。

夏國進奉使入邊,輒鬻其所乘馬,邊人以價值賤,爭市之。於是使者帶馬日多,疆吏以聞,真宗詔嚴其禁。

秋八月,西蕃角廝羅攻夏州,拒卻之。

角廝羅,吐蕃讚普裔。初居宗哥城,與論逋李立遵不協,徙居邈川,有勝兵六、七萬。自西涼破,潘羅支舊部聳昌廝均等悉歸角廝羅,回鶻降者複數萬,由是富強。時以兵攻夏州,德明禦卻之。角廝羅希朝廷賜予,請聚舉國之眾助討夏州。真宗以其累次侵邊,或有變詐,命周文質監涇原軍,曹瑋知秦州備之。

冬十一月,築堡石州,建榷場。

初,延、慶二州熟戶,其親族在西界,輒私致音問,潛相貿易,夏人因以為利。中國察其奸,不許。德明乃於石州之濁輪穀築堡建榷場,以誘致商旅。真宗詔緣邊安撫使禁止之。

大中祥符九年夏五月,德明使蕃騎寇慶州。

德明數請市鹽,私置榷場不得,在國點閱兵馬,陰謀侵掠兀泥族。大首領名崖,其從父盛佶,先為保吉所虜,授白池軍主,密遣使告名崖。名崖以聞,真宗命邊臣謹備之。至是,有夏州蕃騎千五百人寇慶州,為內屬蕃部邀擊,敗還。

按:《宋史?真宗紀》:五月,夏州蕃騎千五百人寇慶州,不言“德明使”,茲特書之。蓋德明以市鹽建場不遂其欲,糾集兵騎,陰謀內擾。慶州之寇,不謂“德明使”,不得也。

追上保吉尊號。

德明既僭帝製,令官屬建議祀典。劉仁勖曰:“先王創造大業,中道崩殂。今徽號未加,非報本追崇之意。德明用其言,上保吉尊號曰”應運法天神智仁聖至道廣德光孝皇帝“,廟號”武宗“,群臣上表賀。

按:史言德明稱帝國中,然猶外順宋命,未有明據。觀於追上父號,僭越顯然矣。

秋七月,夏州甘露降。

德明大赦國中。

按:德明嗣位十餘年,一書夏州旱,再書恒星晝見,皆災異也。因其時圖伐甘州,戾氣致變,天道人事原相應耳!茲書”甘露降“,豈夏州朔漠有善政足以致之?抑中朝之受天書,迎聖祖,草木雲霧,無不稱祥,上有好而下有甚者乎?然德明自是而後,並甘、涼,降瓜州,兵威日熾,是適以滋其悍也!

冬十月,遣使入貢,請詔約邊臣。

德明數苦邊境,延鈐轄張繼能削竹為簽,署其上雲”以備記將士殺獲功狀“。德明聞之懼,遣大校劉仁勖貢馬二十匹,上言:”蕃漢部落,戎寇雜居,劫掠是常,逋亡不一。臣自景德中來進誓表,朝廷亦降詔書,應兩地逃民,緣邊雜戶不令停舍,皆俾交還。從茲謹守翰垣,頗成倫理。自向敏中歸闕,張崇貴雲亡,後來邊臣,罕守舊製,各務邀功,不虞生事,遂致延、綏、涇原等界,擅舉甲兵,入臣境土。其有叛亡部族,劫掠生財,去者百無一回。臣之邊吏,亦務蔽藏,俱失奏論,漸乖盟約。臣今欲將所部應有南界背來蕃族人戶,乞朝廷差到使臣,就界上交付。所有臣本道自進納誓表後走投南界蕃戶,亦望下詔逐處發遣歸回,未賜俞允。即望敦諭邊臣悉遵詔約,肅清往來之奸寇,止絕南北之逋逃。俾臣得內守國藩,外清戎落,豈敢違盟負約,有始無終,虛享爵封,取誚天下?但恐朝廷不委茲事,詔未察本心,須至剖陳,上幹天聽。“真宗答詔曰:”卿世濟勳庸,任隆屏翰,翊忠規而奉上,正師律以守藩。布露懇誠,條陳章疏,載加閱覽,備悉傾輸。且國家奄宅中區,統臨四海,鹹推覆育,豈限邇遐。凡命將帥之臣,惟存備禦之戒,所有文字往來,辭說異同,部族貪殘,輾轉仇報,掠過生口,彼此交還。其如不見端倪,互相誣執;或因緣攘竊,增飾邀求。朝廷固不細知,邊壘亦為常事。及詳來奏,深究弊源,難悉難窮,當申約束。已令延、涇原、環慶、麟府等路部署鈐轄司,今後約勒蕃部,不得輒相劫奪,擅興甲兵,凡稍涉交爭,須盡公措理。其有廣占阡陌,隱庇逃亡,畫時勘窮,押送所管。卿本道亦宜嚴戒部下,不得更有藏匿,各遵紀律,共守封疆,嘉歎之懷,不忘寤寐。“

涼州守將蘇守信死。十一月,甘州回鶻攻破之。

德明使守信守涼州,有兵七千餘,馬五千匹。諸蕃畏其強,不敢動,回鶻貢路悉為阻絕。守信死,其子羅麻自領府事,部眾不服。甘州可汗夜落隔遣兵攻破之,擄其族帳百餘,斬級三百,奪馬匹甚眾,羅麻棄城走,於是涼州屬於回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