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章(1 / 3)

病房裏,寂靜無聲得令人害怕。

葉禦嵐看著手上的戒指,已經讓病魔折騰得麻木的心開始又有知覺。

疼,他好疼。

她是他的公主,應該讓她受一輩子的保護,而不是像現在,躺在醫院的是他,病的人卻像是她。

她的眼神有太多太多的悲傷,有太深太深的絕望,好幾次目光相對,他竟忍不住別開頭,隻為自己的不忍與軟弱。

他為她編織的保護傘已經破洞,眼淚與悲傷一點一滴從那個缺口進入,侵入了她的心,她的脆弱,已經深入靈魂,隻稍一用力,便支離破碎。

其實,他後悔過,在知道自己病了,他沒有一刻不責怪自己。

責怪自己為什麼要去招惹她?為什麼要去爭取她的愛?如果當初就那樣離開台灣,過幾年,她會重新開始的,開始一個沒有自己的生活……就不用這般擔心受怕,天天活在失去他的恐懼中。

是他的自私造成了這樣的局麵,他的愛到最後給她的盡是難過與負擔……

這麼多的痛苦,都是源自於他的愛,既然如此,就讓他結束一切吧。

獅子堂紫靜靜在一旁看著他,憑借著默契,她知道他有話要說。

“說吧,別忍著,我在聽呢。”他開不了口,所以她先說,即使有預感將會痛徹心扉,她還是希望可以為他做些什麼。

愛卻不能再愛,葉禦嵐這輩子沒這麼疼過。

輕輕淡淡地,葉禦嵐開口了。

“我愛你,真的愛你。可是就是因為太過愛你,沒有自信能夠放開你……”他努力控製自己的情緒,字字句句把話說完。

“所以……你先放開我吧……”

疼痛自心髒汩汩湧出,蔓延至全身,那種像是被活生生撕裂痛楚,難受得不能自已。回憶如此清晰,那些甜蜜承諾恍若昨日,可如今,卻是這般諷刺?

凍結的血液、僵硬的身軀,不曉得過了多久獅子堂紫才有些許力氣動動指尖。

“如果這是你想要的,我、我……我會為你做到。”聲音裏帶著滿滿的悲痛和心碎,她答應了。

輕輕地拔下戒指,牽起葉禦嵐的手,突地一陣涼,獅子堂紫知道那陣涼是來自於她心的溫度。

將戒指放在他的掌心,緩緩合上,看著他蒼白平靜的臉,眼淚一眨眼滑落。

“因為我愛你,所以放開手;因為我愛你,所以不為難你。”

從此以後,兩個人,兩顆心,再也走不到一塊兒。

跌坐在地,捂著痛得快要爆裂的心,再也止不住眼淚,獅子堂紫哭得像個孩子,葉禦嵐抱著她,無法像以前那樣哄著,因為他自己也經泣不成聲。

我愛你、我愛你……

這句話就像刻在彼此心上最深的那道傷痕,如果心碎是愛情最美的樣子,如今,他們已經嚐夠了。

又是一次的回憶。

天亮了,冰冷的淚貼上臉頰,枕頭上幹了又濕的淚痕,雖然已經過了?好久,但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已經深深鏤在心底。

每一次呼吸,那傷都隱隱作痛得令人窒息。

獅子堂紫慢慢睜開眼睛,身邊空蕩蕩的位置,有一霎那的恍然,跟著?就是痛。

椎心刺骨的痛,痛到一個極點,麻木了。

她隻覺得冷。

無邊無際地寒冷,生命裏沒有溫度和暖意,冷得讓她渾身發顫。

眼眸裏淨是空洞,茫茫然地,失去了他,時間仿佛靜止,不動了。

所以她隻能停在原地,再也前進不了,隻能從一開始的哭泣,到現在?的哀莫大於心死,流淚,隻是一種本能,破碎的心,還能更疼嗎?

走下床,一步一步踏著這個他曾經住過的臥室,每走一步就像感受著他和自己並肩走著,兩個人牽著手,甜蜜幸福。

房間裏頭的擺設,她輕輕碰觸,那張搖椅,她曾坐在上頭,和他親吻過,那梳妝鏡台,是他特地為她增添的,每天每天她起床洗完臉擦保養品,他就拿起綴滿寶石的木梳輕輕柔柔地為她梳理及腰的長發,一遍一遍,臉上盡是滿足。

沙發邊的小茶幾,還零散地放著公文夾,上頭有著禦皇集團專屬的標徽,一個個金色的公文夾代表著特急件,在陽光透進來灑照,變得更加閃耀,令人無法逼視……可惜,這公文夾已經躺在這裏好久好久,久到再也不會有人翻閱,因為拿著萬寶龍鋼筆颯颯簽名批閱的那人,早已不在。

打開衣櫥,裏頭成套成套的西裝,幾乎都是冷色調,Gucci、Dolce Gabbana、Giorgio Armani、Giovanni Valentino,合稱4G,全是他最愛的款式,一套三件,優雅卻又正式。

其中,有一套特別醒目,那是一套淡咖啡色的西裝,暖色係調,在一片黑灰銀中顯得異常突出,獅子堂紫頓了下,爾後才伸手取下。

這套西裝,她永遠也不會忘記,那是他們一起去神社祈求,當時他所穿的西裝,她還記得那天的太陽特別大,陽光灑在他身上,閃閃亮亮的,讓他整個人像鍍了金粉,是那麼引人注目,那麼耀眼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