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兒來啦,大家注意點啊!”烈日之下,在一片鬱鬱蔥蔥的草坡上,幾隻牛兒正在吃草,一旁河灘上,參差不齊的長著三五顆酸梨山棗,幾個衣著破舊的少年娃,正在樹下耍玩的開心。說話的,是其中最精瘦的一個。
“嘿嘿,小雙兒,喊啥呢,是不是讓三哥給你找婆家啊!”被喊作“柳三兒”的少年,此時正騎在一頭壯實的水牛背上,任由那水牛在草坡上東啃西嚼,慢騰騰的往坡下滑著。
那被稱作“小雙兒”少年,聽了柳三哥的話,原本被太陽曬得泛黑的臉上,此時竟多出了一絲紅暈。
嘴裏罵道,“臭三兒,就你作怪,沒事亂嚼什麼舌根,你下來,看姑奶奶怎麼整治你?”原來這少年,卻是個女孩子,隻不過莊戶人家的孩子,不管男女,從小便要幫父母做著些事情。
這幫孩童,平日裏雖不用下地耕作,卻也得幫家裏放牛喂豬,不得清閑。先前被稱做“柳三兒”少年,全名叫做柳道兒,卻是個孤兒出身。是幾年前,被柳家莊上一對夫婦在路邊撿回來的。因為上麵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在家裏行三,便幹脆得了這個名字。
柳道兒騎在最壯實的一頭水牛背上,半眯著小眼神兒,周圍散落著七八條大小不一的黃牛,漫漫洋洋的從坡上趕了過來,儼然有著將領帶兵的氣度。這群牛一下得坡來,便直奔坡地上水草最豐茂的地方,將其他正在吃草的牛兒趕得四散而去。原本正耍玩得開心的少年,一見著這情況,趕緊跑過來,收攏自家的牲口。
柳道兒嘿嘿怪笑,一翻身,從牛背上滾了下來,拍了拍那頭水牛的肚皮,這才向一旁河灘走去。自尋了一塊地方躺了下來,從懷裏掏出根竹泛黃的短笛,嗚嗚啞啞的吹了起來。
一首曲子還沒吹完,便有一個聲音砸進了柳道兒耳朵裏,“柳三兒,你也太霸道了吧,這片草地,可是咱們先找到的,你來了就把牛往這趕,就沒個規矩?”柳道聽了這聲音,不用回頭,便知道是那群孩子當中的頭,長得最為高大的二牛在說話。收了短笛,這才慢悠悠的道:“規矩?好啊!咱們就按老規矩來,怎麼樣?”
二牛並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吭了口氣,方才回道:“好,來就來,怕你不成?不過咱事先說好,憑得是真本事,可不許偷奸耍滑!”那意思,顯然是吃過虧的。
柳道回過頭來,嘿嘿笑道,“放心吧,二牛,隻要大家都照規矩來,三哥我何時耍過詐?”
“小三兒,你放的這些牛,又不是你家的,每次都跟咱們搶地頭,搶個什麼勁呀!”說話的,正是那個精瘦的假小子“雙兒”。
柳道兒聽得斥了一句,“小雙兒,你個小丫頭知道個屁,這柳莊附近,屁大點地兒。找個水草多的地方容易麼?你們自己家裏,不過一頭牛,甚至幾家才一頭。隨便趕哪兒,都可以。小爺我趕了七八頭畜牲,要是散放開來,待得收攏的時候,可就得死了!”
柳道兒說話之間,身子略略偏了一下。卻是那名叫“二牛”的少年,趁著柳道兒說話的當兒,拳頭急急的遞了過來。這群少年,爭奪草地的方法,簡單直接,便是一對一用拳頭解決。初始時,沒人在意身形瘦弱的柳道兒。卻沒想到這少年自有一股狠勁,每次打起來,不贏了,絕不罷手。
眾少年見一人不是對手,便一擁而上,將柳道兒一陣狠揍。柳道兒吃了虧,也不多說,自去趕自己的牛。待得收攏好牛群,才發狠將牛一股腦兒的趕了過來,衝得其他少年的牛四散奔逃,柳道兒確隻管趕著自己的牛兒,四處亂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