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浴火(1 / 2)

“師父!你看!”許雲鶴興奮的從藥簍中掏出了那一棵幹巴巴的九葉菖蒲,獻寶似的伸到了蘇流沙的麵前。

“這是……九葉菖蒲?!”蘇流沙的聲音突然多了一絲顫抖,他小心翼翼地接過了許雲鶴手中的藥草,放在鼻端細細一聞,良久之後方才歎息道,“果然是它……本以為隻有那個地方才能長出九葉,沒想到在這裏……居然還能出現……”

“對了,師父!有個瓷瓶你看一下!”許雲鶴看著師父的神情有些奇怪,忽然就想起了那個古怪老者交給自己的碧綠瓷瓶還在,趕緊又掏了出來。

“這個東西……你從哪裏來的?!”蘇流沙的全部心神都被那株九葉菖蒲給吸引住了,聽到了許雲鶴的聲音本是淡淡的隨意一瞥,誰知隻是看了一眼,一雙眼睛陡然間圓睜,一雙寬大的手掌緊緊地攥住了許雲鶴的手,握緊了那個碧綠瓷瓶。

“師父……這個瓷瓶……有什麼問題嗎?”覺察到師父大失常態,許雲鶴的聲音變得小心翼翼。聯想到那名古怪老者的鬼魅速度,許雲鶴隱隱感覺到,自己的師父,恐怕真的和他有著不小的淵源。

“你怎麼遇到他的?他多大年紀?長什麼樣子?”蘇流沙雙眼如電,望著許雲鶴,一臉嚴肅地問道。

“他是一個年紀很大的老先生……大概有七十多歲吧……下巴上有一縷胡子……半黑半白……還有……”許雲鶴一點一點地回憶。

“什麼?七十多歲?”蘇流沙狐疑道,隨即輕輕地搖了搖頭,“不可能的,接引者的年紀不會超過四十歲,這是規矩,不會改變的……等等!”

蘇流沙的聲音突然變了語調,他一把抓住了還在慢慢回憶的許雲鶴,語氣急促地問道:“你說什麼?他的胡子半黑半白?是不是左黑右白?”

“沒錯啊,剛開始我去買藥的時候他的胡子還是灰白的,但是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剛才見麵的時候就變成一邊黑一邊白了。那個老先生真是有些奇怪,他……”

“放肆!什麼老先生,那是你能叫的嗎!”蘇流沙厲聲喝問道,語氣中的嚴厲竟是許雲鶴生平僅見。

“師父……我……我錯了……”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了,惹得一向平靜如水的師父竟然對自己如此嚴厲,許雲鶴囁嚅道。

“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我什麼都沒有告訴你,你根本就不知情,這又怎麼可以怪你呢?而且……我……也算不得門牆下的弟子了……”蘇流沙苦澀一笑,轉頭看了看一頭霧水的許雲鶴,溫言道,“難怪你今天會這麼反常,原來是遇到他了!也罷,這也是你的緣法,跟我來吧。”

“師父……”小心翼翼地看了蘇流沙一眼,看到師父沒什麼怒容,許雲鶴才接上去小聲問道,“……師父……那位老……”

“就叫他前輩吧,我跟他,已經沒什麼關係了。”蘇流沙苦澀一笑,許雲鶴注意到,師父好像從來也沒有見過他哪一天像今天一樣笑得次數多,也沒有哪一天,會像今天一樣笑得如此苦澀。

“是,師父!”不敢深問,許雲鶴又小心翼翼地問道,“那位前輩……師父是不是認識?”

“認識?沒錯啊,我和他……認識了有三十多年了吧……不過現在,他不願意來見我,我也不會去見他的。”蘇流沙搖了搖頭。

“那他……是好人還是壞人?”許雲鶴又問了一個問題,這個問題很天真,卻也很符合人之常情。

“好人壞人?雲鶴,你長到這麼大,所見的各色人等,你覺得,他們都可以簡單的用好人壞人來分類嗎?好人壞人,哼!人心……又豈是能用這區區兩個字,就能分得清的!”蘇流沙譏誚一笑,話語中,帶著濃濃的嘲弄之意。

許雲鶴默默無言,蘇流沙轉身往回走,邊走邊道:“遇到了他,也是你的緣分。隻是不知道這緣分是好事還是壞事,也罷……這未來的事……誰又能說的準呢……”

“雲鶴,跟我來吧,今天,你就可以恢複你的天才之名了……”蘇流沙繞向旁邊走去,越過一塊高聳如斧刃的怪石,眼前就出現了一處斷崖。斷崖下有一山洞,山洞前堆砌著一個石頭壘成的鍋灶,這裏,就是許雲鶴居住了十年的地方了。

蘇流沙一言不發地走了過去,熟練地添柴、加水,點起火來,很快就燒得灶膛紅通通的了。

一雙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著鍋中的水漸漸冒出了氣泡,也不等它沸騰,蘇流沙利索地向裏麵一點點地扔著各種藥材。說也奇怪,灶膛裏的鬆木燒得很旺,本來鍋裏的水都快要沸騰了,隨著一棵棵不起眼的藥材加了進去,本來已經漸漸冒出來的氣泡漸漸消失不見,到了後來,連熱氣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