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果如蘇流沙所說的那樣,山間的晨霧還沒有消失,罕有人跡踏足的山上,多了三個不速之客。
許雲鶴冷著一張臉,看了對麵三個熟悉又陌生的麵孔一眼,就又低下頭去撿著地上的碎石。昨天晚上的一拳將整塊山石都打成了碎塊落了下來,有不少都落到了他原來的房子上。他站在房子上麵,雙手飛快地撿起上麵落下的碎石,隨後用力地丟下了不遠處的懸崖。
三個人站到這裏本來有些尷尬,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最後三個人大眼瞪小眼站了好一會兒,年紀最長的許國平隻好站了出來,向前走了兩步,幹咳了一聲仰著頭對著屋子上的許雲鶴說道:“雲鶴,好久不見啊!”
這麼一句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話,也虧他能說的出口。許雲鶴冷漠的眼神掃了他一眼,他就訥訥地收了聲。
可是老這麼站著不說話也不是辦法,更何況他麼這次來可是帶著家族高層的重要任務來的。許國平受阻,站在許國平左側的許承嶽第二個開了口:“許雲鶴,論輩分國平叔是你的族叔,難道你在外麵野了這麼多年,連最起碼的孝道和禮數都不記得了嗎?見到家族長輩,居然如此狂傲無禮!”
這次許雲鶴終於有了反應,他“呼”的一聲從房子頂上跳了下來,速度之快,倒把站得靠前的許承嶽給嚇了一跳:“你……你幹什麼?”
“你不是說我不知道禮數嗎?我這不是下來了嗎?”許雲鶴絲毫沒有在意對方色厲內荏的目光,冰冷的語氣,絲毫聽不出有什麼禮貌的意味。
“你……”許承嶽頓時火冒三丈,這個家族中知名的廢物無人不知,平日裏他根本就不屑於提起許雲鶴的名字,此刻站出來和他說兩句話自覺已經給了對方莫大的麵子了。卻沒有想到這個垃圾一樣的小子,居然敢對自己這麼無力。
許承嶽勃然大怒,就要上前動手,卻被許國平伸手攔住了:“稱曰,不要動怒。正事要緊!正事要緊!”
“正事?”一聽到這兩個字,許承嶽雙眼一亮,心中頓時有了主意。他收起了臉上的怒容,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許雲鶴,陰陽怪氣道:“許雲鶴,你可聽說過‘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句話嗎?”
許雲鶴點了點頭,連說句話的心情都欠奉。
許承嶽笑得更加陰險:“我們聽說,昨天在城北,你把許四平給殺了?要知道許四平可還是姓許的,不管是按照國法還是家規,你可都是罪責難逃啊!”
“沒錯,他是我殺的。他的那四個手下,也被我打成了殘廢。”許雲鶴無所謂地點頭承認。
許承嶽沒有想到許雲鶴居然就這麼大咧咧地承認了殺人罪行,這倒是讓他一肚子的說辭都給憋在了肚子裏,一臉驚疑不定地望著許雲鶴。
“這位大哥看樣子是很了解家法的,那不知道若有外人傷害族人,家法中又是怎麼規定的呢?”許雲鶴眨了眨眼睛,反問道。
“家族保護所有的族人,若有人膽敢冒犯本族子弟,就是藐視我許氏一族的尊嚴!隻要是許氏一族的子弟,都要無條件地加以援手,與此敵不死不休!”許承嶽確實很熟悉族中的規矩,他不明白許雲鶴為什麼要問這句,隨即他又有了一個陰毒的想法,一臉的假笑讓人憎惡,“看來你也很了解啊,那許四平可也是姓許的,雖然你也算是許家的人,但是這同門相鬥……”
“先等一下!”許雲鶴突然大叫了一聲,打斷了許承嶽的話,追問道,“如果我剛才沒有聽錯的話,你剛才說的是同門相鬥,對吧?”
“沒錯啊!”心中隱隱有種不妙的預感,許承嶽卻沒有想出來自己這句話有什麼不妥的,遲疑了片刻,還是點頭承認了。
“我是許家的人沒錯,可是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族譜上,好像沒有許四平這個名字吧?可是剛才這位大哥卻說那許四平也是我們許家的人,這就有些奇怪了啊!難道說家族中還有另一本族譜,或者我看到的族譜,是假的?”許雲鶴慢條斯理地說著,話語輕飄飄的,但落到了正暗自得意的許承嶽耳朵裏,卻彷如冬日裏的一瓢水從頭頂上澆了下來,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許四平的身份是很尷尬的,他本是許家一名很有身份的家族管事與女仆春風一度後所生,那名家族管事本來就沒想到要生什麼孩子,如果被他發現了也會直接打掉。許家的承嗣是有著很嚴格的規定的,娶妻納妾都可以,但是一個低賤的女仆是絕對不可以加入血統高貴的許氏一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