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九章 變色(1 / 3)

像許雲鶴這樣把自己的身體彎來彎去,一點都不配合體內的元力運轉,簡直就像是唱戲的戲子在壓腿拉筋一樣,跟練武功有什麼關係?

不過許雲鶴依然在用心做著,變換著不同的姿勢,將自己的身體扭曲至極限,身下的土地上已經被他的汗水打濕,他卻依然在做,做得一絲不苟。這是師父蘇流沙所傳,同樣的動作,他已經做了十幾年。

也不知道做了多久,許雲鶴終於起身。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打濕,他卻若無所覺,在原地站定,緩緩閉上了眼睛。

在閉上眼睛的刹那,眼前的夜月消失,出現在許雲鶴的視野中的,隻有無盡的赤紅色。那是許雲鶴體內的火元,和平時不大一樣的是,赤紅色的火元,微微有些明亮。

許雲鶴在原地站定,身體表麵一動不動,隻有胸口在緩緩地起伏呼吸。而許雲鶴的神識,卻在此時融入了體內川流不息的火元之中,隨著火元在體內的經脈之中緩緩流動,身外之事,早已物我兩忘。

火元緩緩地流動,從心脈出發,順著經脈緩緩下行,穿過左胸、肩膀、手臂、手指,又轉了個彎蜿蜒向上,在到達肩膀之後,再次向下直行,順著脊椎筆直而下,穿過尾椎骨,從會陰分成兩股從大腿、小腿、腳腕、直達腳心。

緊接著,再次回溯,於會陰處,兩股分流彙聚成一股,如一道噴泉一般沿著胸腹直衝而上,在這裏,忽然遇到了一絲凝滯之感,緩緩地停在了這裏。

忽然,停滯下來的火元忽然動了,全身的火元就像是滾水被燒沸了一樣,忽然開始劇烈地翻騰了起來。翻騰起來的火元充斥著躁動的力量,一點一點彙聚到胸口,凝滯於胸口的火元積蓄著越來越多的力量,陡然間向上一頂,終於衝破了這一道障礙,回流到心脈,走完了一個循環。

而許雲鶴的身體,在這個時候也出現了異變。在火元沸騰的時候,他周身的皮膚瞬間變成了赤紅色,臉上、身上的汗水騰騰地冒著熱氣。而就在火元衝破胸口阻礙的刹那,他的臉色陡然一變,一張口,“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口暗紅色的淤血。落在地上,混入泥土中,卻依然在“滋滋”地冒著熱氣。

而在吐出這口淤血之後,許雲鶴的一雙眼睛依然緊閉著,嘴角上還殘留著一絲觸目驚心的鮮血,他卻毫無所覺。全身的肌膚都散發著一種嚇人的高溫,早就超越了常人的體溫,幸運的是,這一次並沒有像之前在許瑞穀麵前一樣那麼嚴重,雖然許雲鶴身上的溫度依然很恐怖,至少身上沒有冒出火來。

許雲鶴完全不知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他的心神內守,目中所見,唯有一片永恒的赤紅色。在這種奇異的狀態下,他不再是許雲鶴,而是那道火元,那片赤紅色。

走完了一個循環,火元的沸騰卻依然沒有停止。火元再度從心脈出發,開始按照之前的線路繞全身運轉。隻是和上一次不同的是,這次的流轉速度比上一次還要慢,因為沸騰的火元是如此的躁動,一道道的力量充斥與火元內部,在流經各處經脈的同時,也和經脈發生著始終不停的摩擦。就好像是海邊的波浪,一道道周而複始地衝刷著體內的各處經脈,阻力大了,走的自然就慢了。

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了許雲鶴體內的情況,他們一定會驚掉了下巴。人體內的經脈,可是最脆弱的地方,武者修煉的時候都要小心翼翼地引導體內的元力,唯恐傷害到經脈的一絲一毫。一個不小心,傷到了經脈,就有走火入魔的危險。哪有像許雲鶴這樣的,不凝煉體內的火元,卻拿著最脆弱的經脈衝著玩的?這不是自己找死嗎?

許雲鶴沒有找死,這就是師父教給他的攝生術。他不知道別人的武功是怎麼練的,他隻知道,自己這樣練習了十幾年,沒有出過任何問題。雖然很痛,但是習慣了,也就習慣了。

沸騰的火元,就像是一個渾身火力無處發泄的小孩子,在經過每一處經脈的時候,都要上去拳打腳踢一番,才會乖乖地繼續前行。而到了下一個地方,又會狠狠地敲敲打打,周而複始,將全身的經脈都給敲打了一遍。很痛很痛,隻是力度控製得恰到好處,許雲鶴全身的經脈都被錘煉了一次,卻沒有留下任何傷痛。

火元緩緩走完了這一個循環,這一次,比上一次循環足足慢了一倍。

而火元回到心脈之後,打了個旋,就又再度出籠,沿著原來兩次的路線,繼續緩緩前行。而這一次的火元,比第二次沸騰得更加厲害,相應的,經脈承受的衝擊力,也加大了許多。表現在許雲鶴的臉上,則是他兩頰的肌肉,驟然抽緊,一口牙,也緊緊地合攏在一起。

火元將全身的經脈再次衝刷了一遍,用了比上兩次多得多的時間,再次緩緩走完了一個循環。而在回到之後,又是第四次緩緩開始。

於是,又有了第五次……

第六次……

第七次……

……

周而複始地運轉了不知道多少個循環,許雲鶴體內的火元再次繞回到心脈,這一次,終於慢吞吞地停在了那裏,沒有再重複這一過程。經曆了這麼多次的衝刷,許雲鶴的經脈已經承受到了極限,在強練下去,就真的會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