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死的,你難道不想知道?你哥哥至死都沒有放手的東西,難道你不想知道?”沉默良久,許雲鶴忽然說道。
端木飛雪低下頭去,沉默。
許雲鶴歎了一口氣,重新伸出手來,把住端木飛羽的左手,用力掰。
這一次,端木飛雪沒有再阻止。
端木飛羽的手握得相當緊,許雲鶴沒想到掰一個四人的手居然還要這麼費力。他氣運丹田,體內的火元無聲而動,再次發力,終於把端木飛羽的手掌給掰開了。
這一掰開,看到了手掌心的東西,許雲鶴卻又愣住了。
因為在端木飛羽的手掌心中,隻有一塊暗褐色的石頭。
石頭不大,大概隻比一個核桃大一點點。樣子也沒什麼稀奇的,許雲鶴雖然對石頭沒什麼研究,卻也看得出來,這塊石頭可不是什麼名貴的玉石。
再說了,就算是再名貴的玉石,也不至於讓端木飛羽攥在手心裏死都不放開吧?端木家的三公子,什麼名貴的東西沒見過,會至於像一個守財奴一樣死都不鬆手?
“端木姑娘,令兄手中的這塊石頭,你認識嗎?”許雲鶴從端木飛羽的手裏撚起哪塊石頭來,對著端木飛雪問道。
端木飛雪抬頭,看著許雲鶴手中那塊毫不起眼的小石頭,秀氣的眉毛一擰:“這就是我哥哥手裏麵攥著的東西?”
許雲鶴點點頭,把那塊石頭遞到了端木飛雪的手中。
端木飛雪珍而重之地接過,放到眼前仔細地端詳了好一會兒,最後抬起頭來隻能無奈地搖搖頭:“我不認識。”
“這就奇怪了,令兄至死都不曾放手的東西,絕對是對他來說是很重要的東西。如果連你都不認識,那麼……”許雲鶴摸起了自己的下巴,皺眉苦思。
一歪頭,許雲鶴就看到了端木飛羽的另一隻手,這一隻手,也是蜷縮在一起的……
“我們看看另一隻手,裏麵應該也有東西!”許雲鶴腦海中靈光一閃,提議道。
已經開了一個,第二個也就沒什麼心理障礙了。端木飛雪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許雲鶴伸手,抓住端木飛羽的另一隻手。一摸上去才發現,這隻手竟然比第一隻手還要難掰,也不知道這個端木飛羽是怎麼想的,死了還有著這麼強的執念。
費了好大力,終於掰開了。許雲鶴分開他的幾根手指,卻隻從裏麵發現了一張殘缺的紙片。
小心翼翼地用兩指撚起,紙片殘缺不全,上麵好像還有一行字。
許雲鶴一伸手,一團火焰“騰”的一聲冒了出來,湊近了,他仔細看去,卻發現上麵的字跡也已經殘缺不全了。
“上麵寫的什麼?”事關自己最親近的哥哥,端木飛雪的好奇心一點也不必許雲鶴少。
“煙燧石,至陽至烈……可療……療寒……寒什麼……什麼於陰維脈尤效……藥忌……下麵就沒了……”許雲鶴斷斷續續地念著,這張殘破的紙片隻是殘頁,他模模糊糊地連猜帶蒙,也隻能讀成這個樣子了。
“這好像是什麼藥書上的一頁,這個煙燧石,莫非就是這塊石頭?”許雲鶴看向端木飛雪手中的那塊石頭,卻忽然發現,端木飛雪的臉上,竟然遍布淚痕。
“怎麼又哭了?”許雲鶴訝然道。
自己沒做什麼過分的事啊,隻是把上麵的一行字讀了一遍,就算自己讀得磕磕絆絆沒讀完整,沒有把她的兄長的遺筆完整地認出來,也不至於哭出來這麼嚴重吧?
“端木姑娘,你怎麼了?”許雲鶴頭痛無比,卻也隻能去盡量安慰一下端木飛雪。
許雲鶴這不安慰還好,一安慰,端木飛雪反而哭出了聲來。
這是什麼道理,難道自己就這麼不會安慰人嗎?
許雲鶴有些鬱悶地想著,隻是看著端木飛雪哭得如此傷心,他也不能一走了之。隻能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裏幹看著,不知道自己是上前還是退後,進退兩難。
“哥哥是為了我……是為了我才來這裏冒險的……如果不是我……他不會死的……不會死的……”端木飛雪哭得很凶,說話都有些氣力不濟,一抽一抽的。
“怎麼回事?我怎麼聽不明白?”許雲鶴蹲下身去,看著蹲在地上慟哭不止的端木飛雪。
“我經脈中的寒氣……就是在陰維脈……哥哥是為了治好我的病,才來這裏……來這裏找藥的……”端木飛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卻還在堅持說著,“我不知道他是為了我……我還怪他拐走了火鳶……原來……原來一切都是為了我……為了我……”
“是這樣……”許雲鶴看著端木飛羽的屍體,心中對他的觀感,一下子有了巨大的轉變。
或許端木飛羽的一些做派,還是讓他很看不慣。但單隻是他對於端木飛雪的這一份兄妹情,就足以讓許雲鶴對他肅然起敬了。
一個人,隻要還有一份真情在,那這個人,就是可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