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野蠻拉攏(1 / 3)

“小兄弟,你這是幹什麼?這不是折煞老夫了嗎?快起來快起來,此等大禮我怎麼受得起!”愣了一會兒神,一直到蕭雲鶴幾個頭都快磕完了,葉狼齒才算是反應過來。他慌不迭的就伸手向下,搶著把蕭雲鶴給扶了起來。

葉狼齒早就知道了宇文軒把蕭雲鶴選擇為繼任者的事,現在更是明明白白地說了出來。這可就是他未來的頂頭上司,縱然現在蕭雲鶴還是不名一文的大頭兵,他卻也不敢端將軍的架子大剌剌地受蕭雲鶴的這一拜。

葉狼齒拒不接受蕭雲鶴的跪拜,蕭雲鶴拗不過他,也無心跟他在這裏虛情假意地扯皮,順勢就起來了。

但是站起來的蕭雲鶴,神色卻依然很激動。他雙手抓著葉狼齒的手掌,嘴唇一個勁兒地哆嗦,眼神中充滿了狂喜和驚異,還帶著些震撼,幾種複雜的情感交織在一起,變幻不定。

“小兄弟,你沒事吧?”蕭雲鶴的奇怪表現把葉狼齒看得心驚肉跳的,顫聲問道。

自己隻是隨便說了一句話,應該沒有這麼大的影響力吧?看這個小子年紀雖小卻很有沉穩的大將風度,應該不至於因為自己第一句話,就大受打擊承受不住吧?怎麼現在變成這個樣子了?

葉狼齒心生疑惑,在心裏把蕭雲鶴越想越歪,卻又怎能知道,現在在蕭雲鶴的內心裏,早已經是驚濤駭浪一般的波濤洶湧了。

蕭雲鶴一直都是一個很有想法的人,他對於自己認定的事堅信不移,這本是一個優點。但是世間萬物,有利亦有弊,過分的堅持己見,很有可能就會發展為剛愎自用偏執成狂。

蕭雲鶴對於自己幾天來針對蠻人的這番見解本有很大的信心,但葉狼齒隻是簡單的一句話,就打碎了蕭雲鶴長久以來培養出的自信。

聰明人之間不需要太多的解釋,一句話,蕭雲鶴就能明白,葉狼齒所言確實有道理。而從葉狼齒的身上,蕭雲鶴終於發現了自己的錯誤之處。

之前的十五年中,蕭雲鶴一直都生活在白眼和冷漠中,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的孩子,通常情況下會變得極度自卑和不自信。或者物極必反,走向另一個極端,變得孤傲偏執。

生活的環境對於人的影響是極大的,尤其是像蕭雲鶴這樣沒有完整家庭背景的孩子,在他成長的過程中遭遇到了這樣的極端境遇。雖然由於蘇流沙的的影響,蕭雲鶴並沒有完全走向這兩個極端,但是在某種程度上,他還是偏向於後一種變化,不明顯,但確實有這一種趨勢。

縱然處處受人白眼,受人欺淩,蕭雲鶴依然在心底深處埋藏著這一份孤傲。

縱然你們所有人都看不起我,都欺辱與我,我又有何懼?我蕭雲鶴,又豈會與你們這些低劣卑下之輩相計較?

這份孤傲,幫助蕭雲鶴撐過了那最難熬的十幾年,還把他打磨出了一顆堅強倔強的心。但同時,隨著他心智的日漸成熟,這種孤傲偏執的性格,也漸漸顯現出了它的缺陷,隻是蕭雲鶴自己意識不到而已。

葉狼齒的一句話,雖非有意,卻已經把蕭雲鶴的這份孤傲偏執打得粉碎。這就好像一個一直站在山巔上自以為一直在“一覽眾山小”的睥睨四方者,忽然間發現自己腳下的山峰瞬間被夷為平地。自己突然間墜落到地麵上,正在仰著臉看著另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一樣。

這樣從山巔到低穀的體驗本來是一種很痛苦的經曆,有這種經曆的人,大半在一開始的時候都會本能地反抗,與人爭鬥,拒絕承認這個殘酷的事實。即使最後接受了這個現實,也會經曆一個不短的過程,而且其間的過程也會伴隨很多的痛苦轉折。

但是蕭雲鶴卻完全沒有這種痛苦的受挫感,葉狼齒的這句話,在他的內心深處有如雷鳴一般,瞬間就把他那自成格局的心理世界崩塌盡碎,卻又在瞬間從廢墟中展現出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這就像是一道在深夜時分劃過天際的閃電,一道亮光閃過,照亮了隱藏在黑暗中的一片新景象。

蕭雲鶴完全沒有體會到舊世界崩塌的痛苦,相反,這個新的世界出現得太快了,那驚鴻一瞥間,他已經感受到了這個遠比舊世界更宏偉,更壯觀,更偉大的新世界的魅力,而渾然忘記了曾經有舊世界的存在。

但可惜的是,這道閃電來得快,去得也快。隻有短短的一個瞬間,隨後白晝再度為黑暗籠罩,那個驚鴻一現的新世界,已經完全隱沒在了舊世界的廢墟中,湮沒無聞,怎麼都找不到了。

剛剛才見過了那一個嶄新的新世界的驚人魅力,現在突然間沒了,這讓蕭雲鶴如何能夠保持平靜?他凝聚全部的心神,在這一片破碎掉了的舊世界中一遍遍的,仔細地搜尋著那驚鴻一現的新世界,鍥而不舍,不找到誓不罷休,完全忘記了身外之事。

心神全然內守,蕭雲鶴已經忘記了自己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他全部的心神都凝聚成了一個唯一的目標——找回那個一閃即逝的新世界。

有諸內形之於外,蕭雲鶴忘記了己身的存在,站在他身前的葉狼齒,可是把蕭雲鶴的外在表現看得一清二楚。

蕭雲鶴內心的變化,葉狼齒全然不知。他隻看到,蕭雲鶴臉頰上的肌肉來回抽動,臉上的表情似喜似悲,忽而雙眉緊鎖眼神淩厲,忽而又麵露微笑神情癡癡,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就像是瘋了一樣。

葉狼齒越看越是心裏不安,連叫了蕭雲鶴幾聲,蕭雲鶴隻作不理,充耳不聞。不得已他逐漸把自己的音調提升,卻還是毫無起色,先前還耳聰目明與常人無異的蕭雲鶴,此刻已經在瞬間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聾子。

而且葉狼齒沒有注意到的是,這一刻的蕭雲鶴的雙目,已經變成了一片璀璨的金黃色。兩團不斷跳躍的金色火焰,在蕭雲鶴的眼眸深處,熱烈地燃燒著,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金黃色。

蕭雲鶴的異常表現,讓葉狼齒越看越是心驚,還沒等他想出解決辦法來,蕭雲鶴忽然把腳一抬,竟然走了起來。

蕭雲鶴一圈圈的在帳篷裏走著,帳篷的麵積雖寬敞卻也不足以讓人在裏麵健走,蕭雲鶴走到另一端就自動轉換方向,折回來,又折回去,一圈圈地繞著圈子。

奇特的是,蕭雲鶴現在已經將全部的心神都凝聚到了自己的內心中,全然不知身外事,但是走起路來,卻好像依然有著敏銳的感知,走到帳篷的邊緣也沒有一頭撞上去,一路走過的地方還有些雜物,他也沒有踢到或者被絆到,就隻是一圈圈地繞著圈子走來走去。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走路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後幾乎變成了全速狂奔一樣,跑起來的影子都快成虛影了,還帶出了一陣陣的旋風。

“小兄弟……你……”

葉狼齒又連叫了蕭雲鶴好幾聲,依然都沒有得到回應。眼看著狀似瘋癲的蕭雲鶴越來越不受控製,想著宇文軒臨走之時的囑托,他心中焦急了起來,目光一厲,出手如電,準確而迅速地從層層虛影中,抓住了蕭雲鶴的左半邊肩膀。

“蕭雲鶴!!!”

葉狼齒運足氣抓住了蕭雲鶴,用大嗓門向著蕭雲鶴的耳畔呼喊,想要借此將蕭雲鶴喚醒。

他現在已經在懷疑,是不是自己之前說的話太直接了,把這個自負聰明的蕭雲鶴給刺激得接受不了現實,而神經錯亂了?

他不想讓蕭雲鶴繼續發展下去,變成一個真正的瘋子。所以他當機立斷,決定馬上把蕭雲鶴喚醒。

這一聲喊不僅是嗓門高了,而且葉狼齒還在這三個字中加入了自己深厚的功力作為輔助,兼具定心凝神之效,相信一定可以把蕭雲鶴紛亂的心神震懾歸位的。

葉狼齒的這一嗓子,還真不是蓋的。蕭雲鶴受這一喊,全身陡然一顫,還在葉狼齒手中掙紮著向前的腳步,馬上停下落到了地上。

他的眼睛,慢慢地恢複了正常的顏色。蕭雲鶴沉靜入內心深處的心神,慢慢地抽離了出來,緩緩恢複了正常的狀態。

“葉將軍,怎麼了?你這是做什麼?”蕭雲鶴愣愣地看著葉狼齒,動了動自己被抓牢的肩膀。

葉狼齒的手還緊緊地抓在蕭雲鶴的肩膀上,緊緊的讓蕭雲鶴無法掙脫。而且他還靠得很近地望著蕭雲鶴,表情充滿憂慮和驚訝,看上去讓蕭雲鶴很是奇異。

他剛才全身心的投入到搜尋那個新世界的過程中,對於發生在外界的事情,包括自身的變化,他是一概不知。而葉狼齒對他的呼喊,此刻喚醒他作出的種種努力,他也是茫然不知。

他的記憶,隻停留在剛才新世界出現之前的那一個時間段中。

“這個問題,我還想問你呢!”葉狼齒苦笑道,“你該不會,什麼都不記得了吧?”

“我不記得什麼?剛才發生什麼事了嗎?”蕭雲鶴茫然道。

葉狼齒苦笑不已,不言語,鬆手,讓蕭雲鶴恢複了自由。

“葉將軍,剛才發生什麼事了?”葉狼齒的苦笑,讓蕭雲鶴明白剛才一定發生了什麼怪異的事情,而自己卻半點印象都沒有,他馬上追問道。

“我們剛才一直說得好好的,結果,你一跪下,我剛把你扶起來,你就變得很激動,全身還在顫抖。我還以為你發生了什麼意外,一個勁兒地喊你,但你一點反應都沒有,而且最後還在這個帳篷裏麵一圈圈地繞圈子,越走越快,最後直接跑起來了。要不是我用力抓住了你,我真擔心你會把這個帳篷給拆了!”葉狼齒看著蕭雲鶴茫然的表情不似作偽,心中疑慮更深,當下和盤托出道。

“有這種事?”蕭雲鶴驚訝地張大了嘴巴,滿臉的不可思議。

葉狼齒點頭,臉上的苦笑更甚。

“真是怪了,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蕭雲鶴苦惱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葉狼齒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撒謊,但是自己,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