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殘酷之戰(1 / 3)

那兩隻手同時一顫,“哢噠”一聲,兩個卡扣在同一時間被開啟。

兩隻手顫巍巍地離開,隨即又慢慢地摸上了錦盒的上蓋,抓緊,緩緩的,抬了起來。

銀白色的錦盒緩緩開啟,裏麵的真容,慢慢露了出來。

錦盒的裏麵依然是一片銀白色,中間的夾層很厚,隻有中間有一個狹長的凹槽,裏麵,隻躺著一支箭。

那支箭的形狀和一般箭矢沒有什麼兩樣,隻是它的顏色卻是通體的銀白色,和外麵的錦盒顏色是完全一樣的。看上去,和墨鐸所用的弓箭倒是有些相似。

裏麵的銀箭露了出來,六名老者的眼睛一下子就變得熾熱了起來,呼吸粗重起來,卻沒有人再有什麼動作。

最後,還是那名威嚴老者,顫抖著伸出一隻手,探向錦盒內,慢慢地摸上了銀箭的箭身上,攥緊,深吸一口氣,一下子拿了出來。

“去祠堂,把弓拿來!”那名威嚴老者甩手扔掉錦盒,緊望著手中的銀箭,說道。

一名老者領命而去,身形一閃,又像是鬼魅一樣迅速消失,看得那一眾蠻人士兵又是驚呼聲連連。

“你,過來!”威嚴老者轉過身,對那名弓著身子的蠻人騎士說道,眼神卻隻落在那支銀箭上,看都不看他一眼。

那蠻人騎士卻根本就不敢露出一絲不滿來,點頭哈腰地走過來,恭聲道:“前輩有何吩咐?”

“你們拿出這支箭來,想要讓我們做什麼事?”威嚴老者緩緩道,語氣平靜,卻有一種無形的壓力。

“前輩言重了,前輩們都是世外高人,我們怎麼敢要求前輩做什麼事?”那名騎士很會說話,客氣著說道。

“不要說這些廢話,我們不喜歡聽這個。這是我們先祖的承諾,我們這些後人,會替我們先祖踐行諾言的。你們有什麼事,趕緊說!”威嚴老者卻根本不吃這一套,雙眉微皺,沉聲道。

“是是是!前輩贖罪!我們此來……的確是有一樁為難之事……想要乞求前輩們救我們一救……”那名騎士臉皮抖了抖,賠笑著說道。

“什麼事?”那名威嚴老者問道,依然沒有抬頭。

“如果不是遇到了萬分危急的難事,我們……也不敢來這裏打擾前輩們的清淨!實在是……”那名騎士一臉悲憤地說道,聲情並茂,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孩子,終於見到了自己的父母一樣。

“說重點!我們不喜歡聽廢話!”那名威嚴老者打斷道。

“是是!在下太激動了,一時忘形了,前輩贖罪……”那名騎士趕緊低聲下氣地說道。

“我族與大齊之間的戰爭連綿數百年,一直都是互有勝負。但是今次那大齊人運用詭計襲殺了我族大汗,全軍潰敗,上網大半。現在大齊人已經長驅直入,我族兵小力弱,實在難以抵擋大齊的大軍鋒芒。可恨那大齊人賊心不死,竟妄圖將我全族盡皆滅亡。我等也是走投無路,萬般無奈之下,才會求到前輩們的門下。我們……”那名騎士很有說話的欲望,這番話說起來聲淚俱下,滔滔不絕的又有說不停的傾向。

“你們的事情,我們沒有興趣知道。你隻說,要我們做什麼?”那威嚴老者不耐煩地說道。

“呃……”滔滔不絕的話隻說了一半就被人打斷,就像是瞌睡蟲睡到一半就被人從美夢中吵醒一樣,讓那名騎士很有氣血上湧的感覺。

要是打斷他說話的人換了別人,這名騎士一定毫不猶豫就把他的舌頭割掉。但是麵對著這名威嚴的老者,雖然對方那佝僂的身軀看上去好像一陣風就能被吹走,他卻連個大點聲的屁都不敢放。

“我們想請前輩們出山,幫我們殺掉這些無法無天的大齊人!”那名騎士白眼珠子翻了翻,強笑著說道。

“可以。”那威嚴老者一點猶豫都沒有,馬上答應了下來。

“前輩,我想……”本以為自己還要費一番唇舌才能說服他們的,真的這麼痛快答應了,那名騎士反而有些不踏實了。

這個時候,風聲一響,那名剛才離開的老者,忽然就在一旁出現了。

那威嚴老者一轉身,身後那名騎士隻能怏怏地閉上了嘴。

那老者的手中,抓著一張銀白色的長弓。弓臂很粗,銀白色的光輝就像是白玉一般潤澤,製作精良,看上去就像是一件藝術品一樣。

那威嚴老者看著那銀色長弓,眼圈中,竟然泛起了一道淚光。

他緩緩地伸出手,抓住那張弓,接了回來。

“前輩……”氣氛有些靜得怪異,那名騎士看得有些惴惴不安,小聲叫道。

沒有人搭理他,那威嚴老者緩緩地伸手,將那一支箭安放到長弓上,轉身,雙手分握弓弦和弓臂,雙臂一用力,長弓被拉成了一個近乎滿月的造型。

莫看這老者年紀不輕了,這臂力著實不小,比之一般青壯,還要強上許多。

黝黑的手臂,銀白色的弓身,銀白色的箭矢,黑白兩色對比強烈,但此時去看卻好像很協調,一點別扭的感覺都沒有,似乎本來,它就應該是這個樣子。

而另外那五名老者,則一直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五雙眼睛中,同樣閃爍著越來越晶瑩的淚花。

那威嚴老者將長弓拉伸如滿月,忽然上半身一轉,手中弓箭斜著伸向了前上方的天空,後手霍然鬆開。

弓弦“嗡”的一聲響,音調不大,卻好像蘊含著更加強大的威能。無形無相的空氣,竟好像也被這一聲弓弦響給震動了。無形的震蕩波在空氣中蔓延,那六名老者渾然無事,依然在全神貫注地抬頭仰望著那一支離弦之箭。

而那名靠得最近的蠻族騎士,則倒了大黴。弓弦一響,他本想著也抬頭去看看,卻沒想到脖子還沒轉呢,全身的氣血忽然間就被攪動起來,一股洶湧澎湃的鮮血如噴泉一般從喉中狂噴而出,整個人也成了斷線的風箏,不受控製地倒飛了出去。

而後麵的幾名騎士,也在伸長了脖子向這邊看。脖子剛伸了一半,就感覺到前麵一黑,這名領頭的騎士砸在了他們的身上,將他們也跟著擊倒在地。

與此同時,沒有像這個首當其衝的倒黴蛋狂噴鮮血,全身氣血沸騰得難以忍受,兩耳中,也跟著滲出了少量鮮血。

這下子又砸倒了不少,還好沒有像之前那樣從頭貫穿到尾部,但是前麵的人受了不輕的傷,倒地之後,很多人都發出了殺豬一樣的慘叫。

那六名老者對這一切置若罔聞,他們仰著頭,看著那一支離弦的銀箭。

那長弓的威力不凡,弓弦一響,那支銀箭馬上就飛了出去。站在下麵抬頭仰望,隻能看到一點銀色的光輝,銀箭向上疾若閃電,那一點銀光卻越來越亮。

不長的一段時間,那一點銀光陡然一頓,隨即陡然炸開。凝縮為一點的銀光,瞬間化作了璀璨的煙花。千萬道銀光從中心那一點倒射出去,像是在空中突然間長出的一棵巨大的樹木,像是煙花燃放時的火樹銀花一般,隻是它的顏色隻有唯一的銀白色,比之煙花的五彩絢爛單調了一些。

這一銀色的煙花,在高空轟然綻放,巨大的轟鳴聲,像是山呼海嘯一般,兩旁的沙丘上,開始向下“簌簌”地滑落沙礫,地麵震蕩個不停,後麵有的士兵沒有防備,不少都摔倒在了地上。

而與此同時,在後麵的哪一個村落裏,突然間爆射出幾十道黑色的影子,勢若閃電,瞬息之間,就已經來到了這六名老者身後。

這幾十道黑影落在地上,現出了身形。這是二三十名壯漢,和那六名老者一樣,全身的肌膚黝黑,身上披著獸皮製成的簡陋衣服,黝黑如墨的手臂裸露在外,暴露出粗大的青筋。

那銀色的煙花出現得快,消失得也快。這幾十名壯漢一出現,上麵的銀色輝光也消失了。

天空依然湛藍,白雲朵朵,就好像剛才的那些大動靜,根本就沒有出現過一樣。

震蕩消失,那些跌倒的士兵都站了起來。一群人狼狽地擠在一起,許多人還受了些輕傷,此時再看到這些突然出現的黑皮膚壯漢,無需任何人下令,戰鬥經驗豐富的眾士兵馬上抽出了雪亮的彎刀,吆喝著就要上前。

那威嚴老者把頭一抬,一雙渾濁的老目中,卻迸射出了懾人的冷光。

“前輩息怒!息怒!”那名受創最重的騎士最後才爬起來,看到那威嚴老者眼神不對,馬上連滾帶爬地跑過來,邊跑邊說道。

隨即,他又趕緊轉身,麵對著那些群情激奮的士兵大聲吆喝著,聲色俱厲,嘰裏呱啦的一通嗬斥,這些訓練有素的士兵馬上放下了手中的彎刀。

“前輩恕罪!在下管教無方,還望前輩念在他們粗鄙無知的份上,饒恕他們這一次!”那名騎士嗬斥住了自己的手下,轉過身來又替他們向那名老者求情。

誰想那威嚴老者像是根本就沒有聽到他的話,直接將他無視,轉過身,對那幾十名壯漢神情嚴肅地說著什麼。

但這一回他說的就不是大齊的語言了,也不是蠻語,而是一種很奇特的語言,音節古怪,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而等他說完,那幾十名壯漢霍然轉身,腳步急促地衝向了一旁的那塊巨石,幾十人納頭便拜,前額觸到地麵,神情肅穆,卻不發一言。

而那六名老者,包括那名威嚴老者,也跟著走到了後麵,麵對那塊巨石跪倒在地上,同樣是前額觸地,同樣是神情莊重,嚴肅的氣氛,讓後麵的一眾不忿士兵,也沒人再敢吱聲了。

“先祖的承諾,我們這些後人,會代其踐行!但是你們記住,隻有這一次。完成了這一次,我們和你們之間再無任何瓜葛。任何人若再敢來我族之地騷擾,休怪我們辣手無情!”那威嚴老者起身,轉過身對那名騎士說道。

“是!多謝前輩成全!”那名騎士抑製不住地露出狂喜之色,恭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