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良臣聽得一愣一愣,眼睛裏漸漸閃出了帶點綠芒的星光,吸著口水說道:“那他娘的過癮啊!就跟逛窯子一樣隨便鑽進哪個姑娘的被窩都行,完事了連錢都不用給。我是要生在東女國,肯定一晚上光顧二十個女人過足癮!”
蕭雲鶴被宋良臣逗得笑了:“那個地方,被外人傳得很邪乎。說那裏就是傳說中的‘男人天堂’。其實哪裏有這麼便宜的事情。在那些女人們的眼裏,男人,也最多隻是玩物,或者說,是傳宗接代的工具。說得不好聽一點,跟腳豬、種馬沒什麼差別。”
宋良臣大大的一愣,恨恨啐了一口:“腳豬、種馬?!--那還是生在大齊比較好。”
二天清晨,蕭雲鶴叫上宋良臣,帶著一隊隨從步卒城前往國都九門檢視城防。玄武門血戰之後,蕭雲鶴身邊僅有的二十八名親隨,隻剩下了十一個人。加上宋良臣和高固,這些人就是蕭雲鶴身邊最親近的十三名心腹鐵杆。蕭雲鶴將他們時時帶在身邊親密無間,稱他們為‘鐵血十三’。
一行十人都騎著馬,走在清晨的國都街道上。蕭雲鶴金甲紅袍尤為醒目。國都的百姓們遠遠看見,都遙遙的拱手拜揖打招呼。蕭雲鶴策馬徐行,一一的和他們拱手回禮。
他十分的享受這種感覺。但不是因為有多拉風多氣派,這種被他人認可、感激的感覺,是十分受用的。當初一位將軍在國都城裏的想必是臭名昭著的。現在通過自己的一番努力總算是改變了這一現狀。這好歹讓蕭雲鶴有了一絲安慰。
李晟統領神策軍,負責調撥人馬鎮守國都九門,各項工作都打理得井井有條,讓蕭雲鶴十分的滿意。九門城防有條不紊,城門的開啟和關閉時間卡得十分精確一點也不含糊。守城士兵與過往的百姓之間也互敬互重,全然不是朱泚當權時的那種囂張拔扈。百姓也對這一支王師頗有好感,彼此之間相處十分的融洽。
這一切,都是好現象。當國家的軍隊得到了百姓的認可和支持,那麼這支軍隊必然所向無敵戰無不勝。蕭雲鶴心中暗自有些歡喜。
檢視完國都九門。已是豔陽高照巳時已過,眼看就要到了正午。原本打算還要出城到城外軍屯,檢視朔方軍地,但沒想到九門視查下來,費了許多的時間。蕭雲鶴掐算了一下時間,臨時決定隻好明天再去城外軍屯檢視了。因為今天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辦--昨天還答應了東女國的使者,要去鴻臚寺見一見那個東女國的小女王呢!
對於鴻臚寺,蕭雲鶴可以說是了如指掌。這裏是大齊接待外賓專門開設的一個衙門。從貞觀時起。大齊就秉承開放與包容的國策,吸引了無數異邦使臣前來拜謁。許多的異邦使臣們帶來地學者、家眷和隨仆,甚至包括一些王室成員本身,到了大齊都不願意再離開,於是一直居住在鴻臚寺裏。這百餘年來,鴻臚寺中居然有了常住人口四千多人。全是異邦使臣上下人等。朝廷每年花在這些人身上用於吃穿用度的開支,已是一筆不少的數目。尤其是到了近年來,大齊江河日下財政拮據,鴻臚寺裏的那些居民們已經不再像從前那樣悠閑自在了。前段時間朱泚叛亂,鴻臚寺裏的更是人心惶惶。雖然朱泚沒有怎麼為難這些異邦的使臣們,但也沒有給他們什麼照顧。想來,這些人倒是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地苦日子。
那個東女國的小女王,住在鴻臚寺裏快有一年了。會是過得什麼樣的日子呢?蕭雲鶴心裏暗自尋思了一陣,有些苦笑和無奈的想到:國運不濟,外邦來的使臣們。肯定也沒有貞觀來朝時的那種享受和待遇了。能不能吃上一口飽飯,估計都成問題。這還真是一件有損國格國體的事情……
蕭雲鶴一行人進了皇城朱雀門。鴻臚寺就坐落在離朱雀門不遠的承天門街東側。鴻臚寺裏的官員,朱泚倒是沒有換掉。好似對這一塊地方並不太關心。守衛的兵卒則是神策軍將士,見了蕭雲鶴自然是連盤問都省了,個個站得筆直齊聲呼喊:“大帥!”
蕭雲鶴剛剛一腳踏進鴻臚寺,大小地官員就迎上了一撥兒,齊齊的作揖見禮。蕭雲鶴略略慰問安撫了他們幾句,對其中一人問道:“有東女國地使臣住在這裏麼?”
“回大人,有的。”鴻臚寺卿,四品朝臣大員。一個五旬老者答道,“就住在鴻臚客館裏。大人如果想召見。卑職前去請那使臣前來。”
“不必了。”蕭雲鶴說道,“你引路,我親自前往見上一見。東女國雖然是蠻夷小國,但不遠千裏前來,而且來地使臣好歹也是一國之儲君。我中華禮儀之邦,不能廢了禮數。”
“大人說得是。這邊請……”鴻臚寺卿在前領路,帶著蕭雲鶴朝鴻臚客館而去。蕭雲鶴等人跟著他朝東麵走進了一亭院落,入眼便看到了大批林立的房屋,這裏便是供各國使臣居住的鴻臚客館了。從貞觀到開元、天寶,大齊國力日漸強盛,到大齊來的諸國使臣日漸多了起來。大齊王朝為了彰顯天朝氣象,修建了許多華麗寬敞的房舍供這些人居住,衣食用度更是奢華鋪張。也難怪有許多人來了就都不願意再回去了。可是現在看來,鴻臚客館裏的房舍已經有些老舊,許多地方都還生出了一些雜草,顯得有些淩亂和破敝。穿著各色衣飾、不同發色皮膚的異邦胡人,零星的在四下各處閑溜,表情神態已經不是那麼悠閑自在,多了一些落寞和煩悶。
一行人走了大約有一炷香時間,才到了一排鬥拱飛簷地大亭瓦房前。這裏就是東女國使臣們的居所了。這一排大瓦房,裏麵至少有二三十間房室,加上一些供下人居住地耳房、側廳,足以住下百餘人。
蕭雲鶴讓隨從們在房外等候,帶著宋良臣和鴻臚寺卿進了院落。正巧迎麵碰上兩名小吏拿著食盒出來,看似剛剛給東女國使臣們送完了午餐。蕭雲鶴將幾人叫住,打開食盒看了一看,餐盤上還剩一些吃剩的糙米飯、饅頭和菜葉,看來東女國的人住在鴻臚館,夥食並不太好,僅僅是能夠裹腹而已。
“他們,就吃的這些麼?”蕭雲鶴問鴻臚寺卿。
鴻臚寺卿有些難堪的低頭拱手拜道:“大人,眼下鴻臚寺裏財政不敷,能夠供得上白米白麵,已經是竭盡所能了。在此供職的大齊官員們,都隻能勉強吃上一些幹麵饅頭以裹腹充饑。相比之下,各國使臣們的待遇,已經算是不錯了。”
“嗯……”蕭雲鶴悶悶的應了一聲,按捺住了心中的氣悶,抬腳走進了院落裏。
正廳大堂前,幾名身材高大長相粗蠻的漢子,正站在那裏值哨。這些人身上都斜跨著一件獸皮衣裙,露出半個
的結實胸膛來。獸皮裙落在膝蓋以上一寸左右的地I子,腳上也是光著的。每個人的腰間,都別著一把形狀比較奇特的長劍。渾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剽悍與荒蠻的氣息。
看來這些人,就是東女國的武士護衛了。
蕭雲鶴等人近前來,其中一個武士上前一步擋在了他們身前,眼神十分警覺的盯著蕭雲鶴等人,嘰嘰呱呱的說了一句他們聽不懂的話。
宋良臣像看怪物一樣的盯著這個男人看了一陣,呲笑道:“這個蠻子,說的什麼鳥語?”
那個鴻臚寺卿連忙道:“將軍有所不知,東女國用的是天竺的文字與語言。這名護衛所說的,是梵語。大人,眼前這位就是東女國的近衛隊長。他在問我們是什麼人。”
蕭雲鶴看著那名男子微微笑了一笑,對鴻臚寺卿說道:“告訴他:大齊漢王,特意前來拜見東女國小女王。”
鴻臚寺卿正準備開口說話,正廳的大門卻是被打開了,從裏麵傳出一串銀鈴般的聲音:“恭迎漢王大人光臨!”隨即又聽到一串梵語,那些武士們也有些驚異的退到一邊,朝蕭雲鶴等人雙膝蓋下磕頭行禮,嘴裏嘰裏咕嚕的喊著一些話,大概是歡迎、見禮的意思。
緊接著,房門口出現了一名火辣襲人的女子,對著蕭雲鶴雙手合十地彎腰拜了下去。宋良臣一見到這個女人。忍不住就嗬嗬的傻笑起來,低聲道:“大人,是昨天那個小妖精!”
“住口……”蕭雲鶴輕斥了他一聲,上前幾步對那名女子拱了拱手,“有勞貴使迎接了。本王今日,特意前來拜見小女王。”
那個女子仰頭看了蕭雲鶴一眼,掩飾不住的有些興奮和激動,一臉嬌笑的說道:“小女王本來是要親自出來迎接的。但聽聞大人寶駕屈尊前來,正在更衣梳理以盛裝迎接。又恐怕大人在門外等得久了。於是才派下官出來迎訝。漢王大人還請不要怪罪!”
“無妨。”蕭雲鶴大度的笑了一笑,“貴使請帶路,本王進去拜見小女王便是。”
“大人請稍候。”那名女子急急的先閃身進了房間裏,拿出一個竹籃來,裏麵裝著潔白素雅的一堆花瓣。她伸手抓起一把花瓣。在蕭雲鶴地腳前灑下一片來,然後說道,“大人請移貴步,下官從旁引路。”
“喲?”蕭雲鶴不由得感覺有些新鮮。這東女國迎客的風俗,還真是有些怪異。將鮮花的花瓣灑在地上,讓客人踩上去走路。既然是風俗,那也就隨意了。蕭雲鶴抬腳踩了上去,跟著那名女子朝內廳走去。
停在門外的鴻臚寺卿卻有些驚訝了,喃喃的自言自語道:“東女國居然用這樣盛大的禮儀,歡迎漢王……”
宋良臣也留在了門外。不能進去見到那個神秘地女王,不由得有些懊惱。聽到鴻臚寺卿的話。粗聲說道:“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踩了幾片花麼?就是躺一片赤裸裸的女人睡在地上讓大人踩過去。也不見得有啥大不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