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 相見恨晚(1 / 3)

“真的嗎?”小仨兒略有點驚喜的仰頭看向蕭雲鶴,“我娘……真地會看著我嗎?她的腿也會好嗎?”

“會,會的。”蕭雲鶴說得十分的肯定,微笑的看著小仨兒點頭。旁邊的村民們也跟著一起說:“是啊,小仨,會的。”

小仨兒這才稍稍安心了一些,轉眼看看躺在床上地娘。還是忍不住淚眼滂沱。蕭雲鶴讓高固將小仨兒抱開了,那些村民們則是幫著收斂屍首,開始收拾一下這間房子,好做個靈堂出來。另外派出了兩個人,到縣鎮上去買棺裹和壽衣等物。準備將小仨兒的母親下葬。

蕭雲鶴怕小仨傷心過度,將他帶出了家門外,對他說道:“小仨兒,你今年多大了,叫什麼名字?”

“我九歲了。不過。我不記得我叫什麼名字了……”小仨兒搖著頭說道,“我爹給我取了名字的,可沒怎麼叫過。因為我上麵還有兩個哥哥。可他們都死了。我是第三個,所以大家都叫我小仨兒。我娘也不識字,不知道我叫什麼名字,該怎麼蕭雲鶴點了點頭,說道:“稍後我會去找裏長他們,問清你的名字的。到時候,你家族譜上要用到這個名字地。不過,從今天起。我給你取一個名字,叫----房慈。慈祥的慈。意思就是,要讓你永遠記住你慈祥的母親,知道嗎?”

“房慈……母親。一路看小說網”小仨兒又有些傷感起來,紅紅的眼睛裏又溢出了淚。認真的點頭說道,“我知道了。我會永遠都記得我娘親地!我叫房慈,要記得慈祥的娘親!”

在村民們的幫助下,喪事很快辦了起來。小仨兒披麻戴孝祭奠亡母,像個大人一樣一絲不苟十分地認真,讓所有人感動不已。

蕭雲鶴念著自己還有許多的其他事情要辦,也不能一直留在這裏。於是將侍衛汪振南留了下來,等房慈辦完了喪事,一起帶他回漢王府。本來按照大齊律,雙親死後子女要丁憂守孝的,可房慈年紀還小不足十五歲成年,所以也不必受太多的限製。隻要將她父母的靈牌也一起帶在身邊,就不會違備什麼禮製了。而且他小小年紀,獨在一人生活在鄉村裏,也著實令人不放心。

對於房慈這個孩子,蕭雲鶴除了喜歡他的孝順懂事,也更因為他是房玄齡的後人。房玄齡,當初就像是蕭雲鶴的左膀右臂一樣,鞠躬盡瘁地輔佐了他一輩子,為開創貞觀大齊的盛世,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連後人都欽佩的將他與杜如晦稱之為房謀杜斷,並列為貞觀名相。可惜,自己那個頑劣不堪的孽女高陽,卻給房家帶來了這樣地災禍……

到如今,房家的後人卻淪落到了這份境地,父親戰死母親投井,隻剩下一個孤零零地幼童,怎能讓人不傷心憐憫。如果不將房慈這孩子培養成材,蕭雲鶴會覺得無比愧疚,無顏再去淩煙閣麵對房玄齡的畫像。

衙役捕快和趕來幫忙的百姓們,都先行動身回華原縣了。蕭雲鶴和武元衡等人,則是在小仨兒家裏多耽誤了一陣子,這時才準備動身啟程。到了村口,卻不料這裏聚集了大批的百姓,全都跪倒於道路兩旁,夾道歡送。蕭雲鶴和這些百姓們一一道別。

這時已值夕陽西下,蕭雲鶴勒馬回韁,看了一眼這個籠罩在夕陽的彩光和綠樹叢林中的村子,心中不由得一陣感歎。

武元衡依舊是白衣勝雪,一副書生打扮,靜靜的騎在馬上,跟在蕭雲鶴身後。這時他說道:“漢王大人,不知道有沒有興趣,再到寒舍小敘片刻?”

“哦?”蕭雲鶴略略感覺有些意外,但馬上微笑道,“當然好。難得伯蒼發出邀請,我哪裏還能拒絕?走吧,去華原!”說罷,蕭雲鶴一揚鞭,青騅馬奮起鐵蹄,飛跑上前。武元衡看著蕭雲鶴矯健的身影,略自微微一笑,輕喝一聲揮出馬鞭,緊跟而上。

高固這時嗬嗬的笑了起來,俱文珍今天沒少受他的悶氣,沒好氣的說道:“你這個悶壇罐子,笑什麼?”

“大人終於就要如願得償了,我能不笑麼?”說罷也策馬跟了上去。俱文珍卻是滿頭霧水不知所雲,和另外一名侍衛策馬追了上去。

一個多時辰後。已日落天黑,眾人終於到了華原。一行人依舊到了縣衙後院,進到武元衡的私宅裏。

“大人不如先請沐浴。”武元衡已經一改之前的輕傲與矜持,多了許多親熱而又謙恭,對蕭雲鶴說道,“連日勞累,著實辛苦了。”

“哦?也好。”蕭雲鶴看了自己身上。的確是十分的贓亂。滿腿地泥水,身上也有了許多的汗味。於是到了浴室準備先洗個澡。俱文珍也拿來了蕭雲鶴換洗的衣物一起跟進來。

剛進到浴室裏,蕭雲鶴卻看到一名女子,正在往澡桶裏倒熱水,還一邊不停的用手試手溫。蕭雲鶴有些驚訝的輕喚了一聲:“蘇姑娘?”

這個女子。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千裏行乞要找回父兄遺骸的女子----蘇菲兒。

蘇菲兒聽到這一聲喚,慌忙放下水桶跑到蕭雲鶴身前跪倒下來,一邊磕頭一邊說道:“民女蘇菲兒,拜見恩人漢王大人。千歲千千歲!”

“行了,起來。”蕭雲鶴托了她一下,然後說道。“怎麼,從洛陽回來了嗎?有什麼消息沒有?”

蘇菲兒穿著一身粗布的衣服,左臂上戴著一條白孝,頭發隨意地挽起,和之前一樣不施粉黛,卻仍然不失文靜與清麗。她低下頭來輕搖了搖,說道:“找了一兩日,全無結果。軍營裏不讓進去。洛陽的那些大衙門,更是不搭理我們……”

“嗯,也不奇怪。平安無事回來了就好。”蕭雲鶴寬慰她說道,“從今以後,你不要再孤身出去尋找了。弱小女子。在外麵容易出問題,記住了嗎?你父兄遺骸的事情。我已經差人在細查了,相信不久就會有結果。你耐心的等等,不要焦急。”

“多謝漢王大人!”蘇菲兒又跪了下來,激動的連連磕頭。

“好啦,好啦,不用老是這麼磕頭作揖地,太多禮了。”蕭雲鶴嗬嗬的笑著,拉得她站了起來,然後看了她身上一眼,說道,“怎麼打扮得像個丫鬟使女一樣?武元衡就這樣對你的嗎?”

“哦,不、不是的!”蘇菲兒緊張的擺起手來,連連說道,“武縣令和武小姐,對民女就像是親妹妹一樣,照顧得無微不至。隻是……民女聽聞大人來了,就自願來服伺大人地。大人是民女的大恩人,如同再生父母一般。民女隻想做牛做馬的伺候大人,當個侍女丫鬟,已經是很滿足、很滿足了。”

“別傻了,無緣無故地,當什麼侍女丫鬟?”蕭雲鶴嗬嗬的笑道,“我也不敢把你這種好女子,當成丫鬟來使呀!你先安心的住在武元衡家裏,等著我這邊的消息。然後找個好婆家嫁了,相父教子,一定會過上好日子的。”

“不!”出乎蕭雲鶴的意料之外,看似十分溫馴的蘇菲兒,卻馬上出聲反對,看似還有幾分激動的說道,“民女已經發下了毒誓,如果找不回父親遺骸,終此一生不嫁人;如果所嫁之人不願供奉我父兄靈位,也願從父兄於地下!”

蕭雲鶴微微驚了一驚,馬上說道:“報歉了,蘇姑娘。我不是有意這樣輕浮調侃你地。”

“沒關係。”蘇菲兒馬上又恢複了那副溫柔如小羊羔的模樣,低低的壓著頭說道,“大人是民女的大恩人,再生父母。怎麼樣都是合情合理的。民女這一生,沒有別地渴求了。隻希望能留在大人身邊,做牛做馬的報答你地恩情;如果哪一天大人真的幫民女找回了父兄遺骸,那……”

蘇菲兒的臉有些紅了起來,聲如蚊蚋的低聲說道:“那隻要大人不嫌棄民女卑賤醜陋,不趕民女走,民女就生是大人的人,死是大人的鬼。終此一生,隻在大人身邊服侍孝順,至死方休。”

“這……”蕭雲鶴心頭都被震動了,有些始料不及的說道,“不用了吧,我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蘇菲兒仰起臉來,咬著嘴唇十分委屈眼巴巴的看著蕭雲鶴,說道:“大人……不要民女麼?那民女……就真的隻能一死以明誌了!”

“啊,不是、不是!”蕭雲鶴連忙說道,“你別激動,別幹傻事。要不……等我先洗完了澡,有什麼事情,以後再慢慢商量,好嗎?”

蘇菲兒這才點了點頭,卻走到一旁,從俱文珍手裏接過了衣物。俱文珍略自一愣,低聲說道:“大人,那小人就先退下“胡說什麼,來伺候我沐浴!”蕭雲鶴哪裏不知道俱文珍的古怪心思,他以為蘇菲兒這就要伺候蕭雲鶴沐浴了呢。

“呃,是……”俱文珍低著頭,嘿嘿的怪笑了一聲,又將蘇菲兒手中的衣物拿了回去。

蘇菲兒已經是羞得滿臉通紅,咬了咬嘴唇,一扭身就走出了浴室。

蕭雲鶴卻是長長的籲了一口氣。說實話,蘇菲兒其實長得不錯,人也很溫柔很嫻靜,任誰都會喜歡這樣的姑娘。蕭雲鶴也不是什麼不近葷腥的聖人,從來就沒想過要無比清高的拒絕女色。

可是這個可憐又可敬的蘇菲兒……蕭雲鶴實在不忍心對她生出褻瀆玩弄之心。這樣孝悌善良而又矢誌不渝的女子,世上再也難得了。

洗了個澡,盡除身上汙穢。換上了新衣裳,蕭雲鶴感覺渾身一陣舒爽,胃口也來了。出了浴室,卻看到蘇菲兒仍然侍立在這裏,對著蕭雲鶴矮身行了一禮說道:“大人,膳食已經備好了,武縣令請大人移駕正堂用膳。”

蕭雲鶴幹咳了一聲,走到蘇菲兒身邊說道:“蘇姑娘,這個……你不要把自己當成是婢女丫鬟,這會讓我有些別扭的。你若真是想跟在我身邊,就把自己當作是……本王的朋友吧!”

“這麼說,漢王是答應了?”蘇菲兒的大眼睛裏一陣流光溢彩,表露出許多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