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堅壁清野(1 / 3)

“那你們兩個。又是如何逃出來的?”尚結讚怒聲斥問。

小卒拿出了尚圖爾悉寫的書信,雙手發抖地遞了出來。尚結讚拿過書信遞給赤鬆德讚。赤鬆德讚殿開書信看了一遍,頓時勃然大怒:“無禮,猖狂!”說罷,憤怒的將書信揉成了一團。扔到一邊。兩個小卒嚇得跪趴到了地上,頭都不敢抬。

尚結讚疑惑不解,又不敢問,隻得愣在當場。

赤鬆德讚眼睛裏幾乎要冒火,心中一股騰騰怒氣無處發泄。瞟到跪在眼前的兩個小卒。怎麼看怎麼不順眼。這時,他悍然一下拔出刀來,就要將這兩個小卒砍了。尚結讚顧不得許多了。慌忙擋在前麵握住了赤鬆德讚的手腕:“讚普,殺不得、殺不得呀!要了解蕭雲鶴和維州城唐軍的情況,還要從他們口中問消息。”

“哼!”赤鬆德讚怒斥道,“讓他們滾出去,和牛馬關在一起,額前掛起狐狸尾巴!”

兩個小卒聽說不用死了,一邊謝恩一邊連滾帶爬的出去了。赤鬆德讚忿忿的坐到了榻邊,拿一杯青稞酒一飲而盡。尚結讚不動聲色地撿起赤鬆德讚扔掉的書信。細細看了一遍,自己也愕然的驚道:“這……”

“看到了吧,你的好侄兒,替蕭雲鶴來下戰書了!”赤鬆德讚怒意盎然的瞪著尚結讚,“二十多年來。還從來沒有人敢跟我講條件,要挾我。蕭雲鶴。可是頭一個。”

尚結讚心頭一陣發寒,額頭冷汗直下。他沒想到,徐舍人地三萬大軍居然這樣輕易的被打敗了。更為可惡的是,自己的寶貝侄兒尚圖爾悉和徐舍人一起被俘。現在想要救回尚圖爾悉,唯有拿徐舍人的家人去交換。很明顯,徐舍人肯定是投降唐軍了……可是讚普剛才還大言不慚地說,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目睹君王在自己麵前出醜,可是大忌。可是很不幸,他尚結讚遇到了。所以,這時候他都不敢出聲求讚普去救自己的寶貝侄兒……而是想著,如何不被讚普記仇,保住自己地性命。

赤鬆德讚看著尚結讚一副惶然的樣子,居然笑了起來。

尚結讚隻能低頭站在一邊。

“大相,你馬上派人去格爾木,取回徐舍人的一家老小。”盛怒之後的赤鬆德讚,非常迅速的冷靜了下來,又回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讚普,你居然……答應蕭雲鶴?”

“是。我答應了。”赤鬆德讚平靜的說道,“相比於尚圖爾悉和那些被俘的勇士,一個徐舍人算得了什麼。他要投降大齊,就讓他投降去好了,這樣地人,我一點也不覺得可惜。他日攻破維州,再將他一家老小剝皮拆骨也不遲。更何況,尚圖爾悉還是大相的侄兒,是我派出的使者。而且……我突然很有興趣,想要親自見一見那個人。”

尚結讚驚愕不已:“讚普要見----蕭雲鶴?”“沒錯!”赤鬆德讚一揚嘴角,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派出使者回信給蕭雲鶴。就說,我三十萬大軍,不日將開抵維州,歡迎他在路上設伏截擊。如果他沒能在路大將我截殺的話,漢曆地臘月十五,我會在維州城外二十裏設下大拂廬,邀請他和徐舍人來赴宴,同時交換俘虜。信中不妨告訴他,我不會帶任何兵馬過去。”

“讚普,這……”尚結讚愕然道,“蕭雲鶴他會來麼?再說,讚普不帶兵馬前往,是不是太危險了一點?如果蕭雲鶴耍什麼花樣要對付讚普,我吐番國……”

赤鬆德讚轉過頭來,目光微寒的看著尚結讚:“辦事去吧。”

“是……”尚結讚將嘴邊地話咽了下來,恭身退了出去。

赤鬆德讚獨自微笑起來:“這肯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與此同時,維州城內。

蕭雲鶴與武元衡、徐舍人、高固等人,圍坐在議事廳的烤火爐邊,一起商議事情。

武元衡說道:“大人,接前方探子來報,吐蕃大軍已經在渡河了。據悉,這一回居然是赤鬆德讚禦駕親征。”

徐戰(徐舍人)接口道:“如果是赤鬆讚普親征,那統兵大將一定是論悉諾,先鋒一定是論莽羅!”

“嗯?”蕭雲鶴有些疑惑,“論莽羅不是在岐山被李晟活捉了嗎?還有這個論悉諾,是什麼人物?”

“大人!”徐戰拱手一拜,說道,“鳳翔一戰後,大齊的皇帝將吐蕃的所有俘虜,都送了回來,以示盟好。論莽羅也被釋放了。大人不熟悉論悉諾這個名字,但一定聽過他的漢人名字----馬重英”

“是他!”蕭雲鶴和武元衡等人,一起驚呼出聲來。

二十年前,正是這個論悉諾(馬重英),率領吐蕃、回紇、黨項等國的二十萬聯軍,趁大齊安史之亂一舉攻下了國都,並扶植廣武王李承宏為偽帝。

徐戰點頭道:“沒錯,就是他!他是吐蕃軍中的戰神,戰無不勝。論莽羅更是勇冠三軍的大將。赤鬆讚普要親征,肯定會欽點這兩個人的。另外,他最親信的大相尚結讚,肯定也會隨行一起來。尚結讚,就像高原上的野狼一樣,殘忍、狡詐,詭計百出,極難對付。我出征之前,軍中就有傳言。說讚普會親率二十萬大軍,來征西蕭雲鶴聽完,卻是微微一笑:“來了好啊!省得我們在這裏天天盼著,還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二十萬,不是早就號稱三十萬嗎?看來,他還是有些看不起我呀!”

三天以後。

正在維州北門玄門關檢查布防情況的蕭雲鶴,正好遇到了前來送信的吐蕃使者。

看完赤鬆德讚寫來的信後,蕭雲鶴暗自發起笑來。對身邊的小卒說道:“去,將武長史和徐戰徐將軍請來。”小卒馬上去了,沒多久就將二人請了來。

蕭雲鶴將信遞給武元衡:“看看吧。有意思了。赤鬆德讚寫來的信。”

武元衡和徐戰各自驚疑了一陣,一起看了信。徐戰馬上驚聲道:“大人,萬萬不可前去!”

蕭雲鶴微笑道:“為什麼?”

“赤鬆德讚是個梟雄!此人心狠手辣,什麼樣的事情都幹得出來的。”徐戰驚慌的說道,“隻要是對他稍有忤逆的人,他就能將人生剜心肝,或是割舌挖眼。吐蕃國內,隻要是犯下罪過的人,就要被藏在二三丈深不見天日的地下,二三年才能出來。大人萬金之軀,豈能親身犯險去見那樣的人?”

蕭雲鶴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對武元衡說道:“伯蒼,你的意思呢?”

武元衡略作思索,說道:“赤鬆德讚,是一國之君。但現在兩國交戰,大人對他的邀請不予理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臣下估計,此行雖然凶險,但隻要準備充分,大人也並非是不能去的。赤鬆德讚大言不慚讓大人沿路設伏去截擊他,還在維州以北二十裏設下大拂廬,那裏可是我劍川軍的實力範圍。飛龍騎瞬間就能衝殺到那裏。赤鬆德讚……很狂妄啊!”

蕭雲鶴牽動嘴角笑了一笑,說道:“赤鬆德讚,的確是個大梟雄,有一股子狂勁。但本王也不能輸給他。要不然,就表示我劍川軍向他吐蕃示弱了。”

“大人!……”徐戰還想阻止,蕭雲鶴揚起手來:“克之。不用說了。我意已決。其實,我也很早就想見一見赤鬆德讚這個高原梟雄了。我要看一看,統率吐蕃日漸強大、雄據萬裏的赤鬆讚普,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敢來維州以北二十裏設下大拂廬,本王莫非還不敢出城與他一見嗎?”

徐戰輕歎了一口氣,拱手拜道:“是……隻是,為了末將的家眷。讓大人這樣親身涉險,末將……實在惶恐不安。”

稍後,蕭雲鶴和武元衡出城看了看,將附近的地形做了一番了解。維州二十裏以外,是一馬平川的大平原。已是隆冬。草木盡衰,連以往地灌木叢都難以看到了。想要在這附近二十裏以內埋下伏兵,可以說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寒風吹起,蕭雲鶴身後半蓬飛揚。想起赤鬆德讚書信中說的那些話,胸中一陣豪氣油然而起。他說道:“伯蒼。我們來這裏堪察地形了,可他赤鬆德讚可沒有堪查過。他都敢在這裏設下大拂廬,我又有什麼不敢來的?他很狂。真的很狂。這樣的人物,隻能勾起了我的戰意和興趣。決定了,這次不管如何地凶險,也必當親自前來赴他的邀請。”

武元衡感慨道:“不得不承認,赤鬆德讚的確是一個很有膽氣的大梟雄。在這方麵,他跟大人十分的想像。我理解大人地心情。這幾年來,大人也還從來沒有遇到過一個能與你匹敵的對手。大人心中,肯定是有一種英雄遇英雄的感慨。不過……臣下還是要勸一勸漢王。為了大局著想,不要太過涉險。畢竟,現在你是西川的屏障與支柱。漢王要是有什麼閃失,一切休矣!”

“放心,我心裏有數的。”蕭雲鶴輕吐了一句。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地微笑。

三天以後,打了一層霜。西川這地方。雪不多,霜比較常見。幹枯的樹枝像縛上了一層白淩,地麵上也是一層細白的粉末。

天氣幹冷。

清晨時分,玄門關前出現了一隊吐蕃地人馬。領頭的一員小將用拗口的漢話喊道:“奉赤鬆讚普之令,前來送信給大齊漢王!”

來了!

片刻後,玄門關大門打開。蕭雲鶴金甲紅袍,帶著徐戰、尚圖爾悉和五六個甲兵,策馬行了出來。吐蕃的使者細細的打量了幾眼,收斂起眼中仇恨的神色,行了一禮說道:“閣下就是漢王。”

“是。”蕭雲鶴麵無表情,淡然說道,“赤鬆讚普何在?”

“維州城北二十裏外,讚普在大拂廬中等候漢王大人。”吐蕃的使者出奇的有禮貌,恭聲說道,“漢王大人,請吧!”

“走!”蕭雲鶴揚了一下馬鞭,帶著徐戰等人,快馬朝前奔去。

玄門關城頭上,武元衡濃眉緊鎖,看著漢王一行人地背影消失在遠方。半晌後,一旁的高固才說道:“長史大人,大人為什麼要去呢?恕末將妄言,這是不是太冒險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