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不妥協(1 / 3)

宋良臣怪眼怒瞪,幾乎就要上前幾刀劈了這幾個陰人。正在此時,西北方向傳來了一陣號炮驚響,更有陣陣吼聲傳來。

眾人齊齊一驚:“有戰事?!”

武元衡等人正欲快步奔向玄門關,一隊馬卒正奔到了刺史府門前。翻身滾落下馬大聲疾呼道:“漢王大人回府!”

“啊?!----”一時間,呼聲四起。歡喜、驚愕,不一而足。墨衣更是不顧形象地翻身騎上了來使的快馬。眾人隻看到一身王妃盛裝地墨衣。騎著一匹大黑馬如一團彩雲般直朝玄門關奔去。

武元衡的臉色終於舒展開來,轉身對著呆愣當場的竇文場等人徐徐說道:“諸位,漢王大人回來了。請準備宣旨吧。”

“哦……是、是……”竇文場等人就像是泄了底氣一般,頓時沒了絲毫威風。

玄門關前,已是人山人海。蕭雲鶴換了一副鮮亮的衣甲,騎著擦洗得幹幹淨淨的青騅馬,左右帶著李與馬勳,昂然走進了城中。眼看著消失了半月之久地漢王去而複返安然無恙。齊軍將士發出了陣陣歡呼,城頭上放起了號炮,如同歡慶勝利。

擁擠的人群之中,一團彩雲如同排浪開湧一般的奔來,眾人齊齊給她讓路。蕭雲鶴遠遠看到。不由得露出了會心的笑容:墨衣……

“漢王!----”遠隔數十步遠,墨衣就忍不住大聲呼喊起來。眼睛不由自主的就濕潤了。齊軍將士對於這個女中豪傑本就早早有了認同,這時跟著一起起哄地歡呼道:“漢王、王妃!”

墨衣策馬奔到蕭雲鶴馬前,早已是淚眼婆娑。蕭雲鶴也頗為開心的哈哈一笑,拉住她一隻手,另一手托住了腰,用力一把將她提了過來,二人同乘一騎。齊軍的歡呼聲更大了。墨衣也全然不顧人多,蜷縮在蕭雲鶴的懷裏,雙手緊緊抱住了他的雙臂。

玄門關前,越發地熱鬧。以至於隊伍進城的速度變得極慢。不久武元衡等人趕來維持了一下軼序,才讓漢王等人迅速的進了城來。

武元衡、高固和宋良臣等將,一一前來參拜。蕭雲鶴見了這些人,自然也是高興。又聽聞竇文場連番在維州大鬧,而且朝廷又派了使者過來,不由得心中一陣冷笑:“走,去瞧瞧他們。”

竇文場等人恭身垂手站立在議事廳外,各自一臉諂笑地對蕭雲鶴拱手行禮:“見過漢王大人。”

“免了。”蕭雲鶴信步不停看都沒多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到了議事廳中。

竇文場等人心裏一陣打鼓,怯怯的跟了進去。

“漢、漢王大人,請接旨。”宣旨宦官像做了賊一樣,膽氣不足。

蕭雲鶴漠然的冷笑了一聲:“臣接旨。”

第二份聖旨與第一份對旨的內容出入並不太大,也是催促漢王早早罷兵,與吐蕃修好。並盡早送回俘虜與馬匹。而且,這份聖旨的言辭激烈了許多。雖然沒有明說,卻大有責怪他再次出兵、違備聖意的意思。

蕭雲鶴滿不在乎,接過了聖旨。

宣旨宦官有些膽懦的低聲道:“小人……膽敢請漢王大人,移一步貴步說話。”

“請。”蕭雲鶴就依著他,和他走到了一邊。

宣旨宦官眼神閃爍,頗有幾分緊張的說道:“其實……陛下還有一份口喻在此,讓小人問大人一句話。”

“講吧。”

“那就是……漢王大人明明接了皇帝旨意,為何還要執意出兵?為此,朝廷上出現了許多地風言***,說大人……擁兵自重,意圖不軌。為此,皇帝陛下深感憂慮。但他人家還是相信漢王大人的,因此並沒有聽信謠言。隻是讓小人帶回漢王一句話,好止住朝上的流言蜚語。”

蕭雲鶴心中飛快的盤算了一下,幾乎是信口說道:“這就怪了!本王身為劍南西川節度使,操練一下麾下的兵馬,也要背上擁兵自重,意圖不軌地罪名嗎?兵是出了,可這跟抗旨有什麼關係?”

“呃?這……”宣旨宦官眼睛滴溜溜轉了一陣,好似一下還沒回過神來。

蕭雲鶴有些不耐煩的說道:“本王不過是出城操練了一下兵馬,並沒有和吐蕃人去正麵衝突,沒有抗旨。這就是實情。你回報皇帝陛下,這些流言蜚語,肯定是吐蕃人散播地謠言,試圖離間我大齊的君臣關係。”

“哦,對,對對!”宣旨宦官頓時醒神,馬上唯唯諾諾道,“漢王所言極是,所言極是。”

蕭雲鶴走到竇文場等人麵前:“諸位,如果沒有要事,維州這個軍鎮可不堪待客,就請回成都府小住幾日歇息吧。本王會交待成都尹韋皋,好生款待諸位的。”

竇文場等人再沒了什麼脾氣,隻得齊齊拱手謝恩,忙不迭的退了下去。

蕭雲鶴也長長的籲了一口氣,急忙對身邊的墨衣說道:“快給我弄點肉湯來----我這肚子裏,這就要清淡如流水了!”

蕭雲鶴拍了拍有些圓鼓的肚皮,長長的籲了一口氣歎道:“這一下,我算是感受到了。能在家裏吃一頓安穩的熱飯,真是天下頭一等的美事。”

宋良臣和高固這些將軍們都樂得笑了起來。武元衡從旁說道:“漢王大人此行,九死一生,總算是安然歸來。我們西川數百萬軍民百姓,也可以安下心來了。”

墨衣心甘情願的坐在蕭雲鶴的旁邊,像使女丫鬟一樣遞上了熱乎的毛巾,給他抹了嘴擦了手。乖巧得就如同一隻百依百順的鳥兒,眼神裏毫不隱藏的表露著濃濃的眷戀之情。

蕭雲鶴摸著肚子站起身來,踱了幾下步子略微活動了一下。眾人都要起身,蕭雲鶴擺擺手,示意他們繼續飲宴。

蕭雲鶴拿起一杯酒走到馬勳和異牟尋身邊,對他們說道:“雲南王與馬將軍二位,就是我西川最大的恩人。這一次若不是二位奮力相幫,維州肯定早早失陷於赤鬆德讚之手了。也就是在數日之前,如果不是你們帶兵在摩雲渡南岸接應,本王這條性命,也要交待在蕃將論資爾柯的手裏。大恩不言謝,本王僅以一杯酒水,聊表心意。”

馬勳和異牟尋都慌忙站了起來,說道:“漢王大人實在言重了。”

異牟尋正色道:“罪臣本是戴罪之人,承受漢王大人不棄,給了罪臣和南詔子民一條正路可走。罪臣與南詔子民,感謝漢王大人還來不及,又何來顏麵枉受大人的謝意?”

蕭雲鶴嗬嗬的笑:“雲南王,今後再不要提起以前的事情。本王早早說過了,大齊與南詔,本來就是兄弟睦鄰之邦,和平互助就是應該的。日後雲南王回了南詔,還請多多勸導南詔六詔子民。消除他們心中的顧慮和懷疑,把大齊看成是真正的朋友和兄弟。”

“應該的、應該地。”異牟尋誠惶誠恐,感激不盡。

馬勳則是凜然說道:“漢王大人,末將隻是一介匹夫,眼裏隻認得比末將還能拚命、還要勇猛的人。漢王不僅是個勇冠三軍打得起硬仗的大將軍,更是睿智高明的大元帥。大人肝膽照人胸懷如海,末將等人是萬分佩服。末將這一回。能從遠在數百裏之外的興元府趕來與大人並肩作戰一場,也不枉此生了!待末將回去後,會將這裏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轉告嚴公(嚴震)和山南道的所有軍民百姓。讓他們都知道,漢王大人是個義薄雲天氣吞萬裏地大英雄!”

“過譽啦!”蕭雲鶴嗬嗬的笑道。“你我出身入死一場,何必說這些客氣話。當時聽聞馬勳馬將軍率領山南西道大軍來援,本王興奮得幾夜沒有睡好。嚴公與馬將軍的恩情義氣,本王勢必永世牢記心中。數月以來,馬將軍率領麾下勇士。出生入死曆經大小數戰,立下了赫赫戰功。前不久,又在黃河岸邊救了本王性命……本王都不知道該如何來感謝了。來。請滿飲此杯!”

“等一下!”出乎蕭雲鶴的意料之外,馬勳急忙說道,“漢王大人非要稱謝,可不能忘記了另外一人。若不是有武長史武大人,派人送急書給雲南王和末將,我等又哪裏想得到,暗中揮兵西進,在黃河沿岸和紫山附近尋找、接應漢王!”

武元衡無奈的搖搖頭:“馬將軍。不是說……不讓你提及此事地嗎?我一個酸腐書生,哪裏懂得什麼行軍打仗。當時隻是妄自猜度罷了。我還一直擔心,因為擅做主張調動兵馬,回來漢王大人要罵我呢。這下倒好,全被你說穿了。哎!”

“哈哈,伯蒼。你這可就有點矯情了。”蕭雲鶴哈哈的大笑起來,“當時我手下飛龍騎隻剩下不到二千人;李帶來的騎兵,也僅剩四千人左右。我們六千餘兵馬正當疲憊不堪,而且剛剛渡過黃河到達南岸,立足不穩。不料吐蕃大將論資爾柯率領一萬鐵騎突然殺到!當時的情況,真是萬分危急。若不是有馬勳將軍率領萬餘騎兵趕到,我們很有可能就要葬身在摩雲渡南岸了。赤鬆德讚的確是個厲害地角色,他居然在這種情況下,還敢派兵出來,在最緊要的關口圍剿我。不過,我西川也有神機妙算的武伯蒼,和驍勇無敵地馬勳麼!---哈哈,來,二位都請斟滿美酒,暢飲此杯!”

武元衡嗬嗬的笑著,拿起一杯酒站起身來,說道:“若說感謝,我西川的數十萬軍民百姓,和在座的各位將軍、同僚,都是英雄。卑職厚顏借花獻佛,就以此杯,敬所有在座的諸位!”

“好!”蕭雲鶴暢聲歡笑道,“諸位,一起來吧!西川好不容易贏得了最後的勝利,一起暢飲這杯慶功之酒!”

“請!”所有人一齊起身,室中美酒蕩漾,歡聲四起。

這場酒宴,一直進行到夜半方休。蕭雲鶴被眾人灌得酩酊大醉,幾乎是被抬進了房間。墨衣替他去了衣服,看到他身上的處處傷痕,忍不住一陣陣心疼。她打來熱水給他全身擦拭了一遍,又喚來兩個丫鬟幫忙,才費力的給他換了一套幹爽地新衣裳。正要將他推進被子裏睡覺,正在沉醉中的蕭雲鶴一個翻身就將他壓倒,兩手一陣亂摸亂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