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 入虎穴(1 / 3)

蕭雲鶴也是一醒神:“你的意思是……讓我聯合一方,去共同對付另一方?”

“是。卑職正是想到了這一點,但並沒有成熟的方略。”杜黃裳說道。“讓大人去聯合赤鬆德讚,這顯然是不行的。這樣一來。大人就會變成臭句昭著地賣國賊了!唯有可行的,就是……聯合馬燧!”

“聯合馬燧?”蕭雲鶴心頭一震,雙眉緊鎖的搖了搖頭,“這可行麼?你剛剛也說過了,馬燧一直以來就對我抱有成見,而且他與太子、皇帝的關係非比尋常。這一次他背負皇命專程前來征討於我,又怎麼可能與我和解,一起對付赤鬆德讚?”

“卑職也正是有這樣的疑慮……看來,這也隻能是一個想法,無法付諸實施了。”杜黃裳不無遺憾地搖了搖頭。

“慢著!”蕭雲鶴突然提高了一下聲音,倒是將杜黃裳嚇了一跳。

“你剛才曾說……馬燧曆來公事公辦,決不摻雜私人感情?”蕭雲鶴目露神光,炯炯有神的盯著杜黃裳。

杜黃裳愕然愣道:“絕大多數時候,是這樣的……”

蕭雲鶴雙眉緊鎖地思索起來,緩緩踱了幾下步子,說道:“你再跟我說說,馬燧的為人如何?尤其是在忠誠方麵。”

“絕對一等一的忠臣良將。”杜黃裳連聲讚道,“此人心中,從來隻裝著朝廷,隻念著皇帝。要讓他做出背反朝廷和皇帝的事情來,幾乎是不可能!”

“忠臣麼?好!”蕭雲鶴心中一喜,臉上就露出了微笑來。

杜黃裳惶然道:“大人,你想幹什麼?”

蕭雲鶴牽動嘴角,臉上的笑意變得自信而有些高深莫測:“本王決定,去見一見馬燧!”

“什麼?!”杜黃裳驚駭得幾乎從座位上跳了起來,“這可如何使得?陣前對戰、生死宿敵。大人去見馬燧,不等於是送羊入虎口麼?”

“未必!”蕭雲鶴臉上的笑意越發的濃了,徐徐說道,“如你所說,馬燧是一個有古人名仕之風、有大將胸懷風度的人。像他那樣驕傲地人,絕不會貪圖這種小便宜,順勢將我拿下去請功的。他心中所想的,是要與我決策疆場分個高低。而且,越是光明磊落的忠臣,就越會不齒做出這樣的事情。我去見他,大義凜然決不瑟縮。他也隻能以禮相待,不敢生出別地心思。否則,他馬燧的一世威名,很有可能就要毀得一幹二淨了。”

“可、可是!……”杜黃裳仍然大不放心,惶恐不安地說道,“這樣,是不是太冒險了一點?漢王萬金之軀,涉險親入敵營,萬一有個什麼閃失……要不這樣吧!卑職在國都時,曾與馬燧有過一些私交。就讓卑職先去見見他,也好為大人探探路?”

“不必了,遵素。”蕭雲鶴微笑的看著杜黃裳,說道,“你不遠千裏舍生忘死來給我報信,已是我的恩人和貴客。眼下,卻成了朝廷的罪人。馬燧不會為難我,倒是有可能將你綁了送回國都。再說了,我去見馬燧,先要體現出一點誠意才是。畢竟此行前去,不是宣戰,而是商談大事。如果運氣好的話,也許正的如你所說,能將他拉籠到我這一方來。縱然失敗,也顯得我蕭雲鶴磊落大方。”

杜黃裳心中一陣惶然,連連道:“都怪罪臣該死!沒來由的提起這種事情,讓漢王去涉險……”

“不怪你。本王要感謝你,都還來不及。”蕭雲鶴嗬嗬的笑道,“想那馬燧的軍營,也不比赤鬆德讚的毳帳凶險。赤鬆德讚邀我前去敘話我尚且來去自如,更何況是去我大齊的軍隊中走一趟?遵素,你可真是本王、是西川的一員福將。這一次如果沒有你,事情還真不知道會演變成什麼樣子。這樣吧,我們現在開始做準備,去神策軍軍營中見他馬燧。在這之前,你先給我詳細的說說,你所了解的馬燧,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杜黃裳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拱手應道:“是……”

蕭雲鶴卻是哈哈的大笑:“別緊張,放心!我肯定不會有事的。你細想慢說,我要先對這個馬燧,有個比較深入的了解才行。”

翌日清晨,涼風習習,百鳥戀巢。劍閣關哨兩旁的山峰,還籠罩在一層薄霧之中。天地萬物,仿佛都還沒有蘇醒。

劍門關的大門,在一陣嘎嘎聲中徐徐開啟。蕭雲鶴一身金甲紅袍,頭上戴一頂紫金三梁冠,英武瀟灑的從大門中策馬而出。他的身邊,跟著一身胡服長袍、麵戴青銅麵具的孤獨凡。身後,杜黃裳、郭鋼等人心懷忐忑的跟送了出來。

“遵素,郭剛,你們都回去吧。”蕭雲鶴勒馬加韁,對他們說道,“本王離開劍門關的事情,暫時不要公開。我不在的這些日子裏,你們緊守城池,不可放一兵一卒過來。”

“是……”杜黃裳等人無奈的應了一聲,拱手拜禮與漢王辭別。

蕭雲鶴回給他們一個自信的微笑:“回去,我不會有事的。少一兩日,多則三五日,我必定能夠回來----駕!”

二騎在晨藹之中絕塵而去。杜黃裳看著蕭雲鶴的背影,微微搖了搖頭,暗自歎息。

郭鋼心中也頗為憂鬱,這時看到杜黃裳這等表情,不禁問道:“黃大人……你說,大人此去,當真是有驚無險麼?”

“不知道……”杜黃裳茫然的搖頭,“就我對馬燧的了解來說,大人此行,倒是有可能全身而退。隻不過……馬燧膽敢背負起陣前放走大敵的罪名嗎?還有,皇帝不可能不派監軍隨軍而行。而監軍,往往又是由皇帝親信的宦官來擔任。我不知道大人此去,究竟會遭遇到什麼事情。隻是隱隱感覺,會十分的凶險。”

郭鋼心頭一震,有些駭然的說道:“那黃大人可有對大人說些這一層?要不,末將現在前去,將大人追回?”

“不……大人決定了的事情。你我都無法更改。”杜黃裳輕歎了一口氣,說道,“監軍的事情,我早就對漢王大人提過了。他卻隻是付之一笑,不以為意。用他的話來說,此等肖小,不足以與英雄論事。也不會主宰到大局。漢王大人,當真是豪氣幹雲,楚彥身都是膽哪!”

郭鋼心中一陣陣驚怕,連連咋舌,隻得說道:“但願……漢王此行。能夠一帆風順,全身而退。不然……西川就真地完了!”

杜黃裳擰緊眉頭,凝重的說道:“不隻是西川吧……罷了,回城再說。我等站在這裏,隻會讓軍士生疑。記住。漢王出關的消息,不可散播出去,以免引起恐慌。”

一行眾人轉身進了劍閣城關。大門再次轟然關上。

晨曦之中,蕭雲鶴和孤獨凡二騎,已然在十裏開外了。一路上人跡清絕,唯有飛鳥走獸在懸崖峭壁之間翩飛騰躍。這裏,就是蜀道最為險峻崎嶇的一段。所謂的道路,隻是在山壁上鑿開了坑洞打上木樁,而鋪設的木板橋梁。蕭雲鶴騎術精湛,青騅馬靈巧聰穎。這一騎在險道上飛奔。卻絲毫不比在平地上差。反倒是獨孤凡不擅騎術,時常遠遠落在了後方。一路看中文網首發蕭雲鶴不得不停下來等他。

奔到一個山坡轉角,獨孤凡又落在了後麵。蕭雲鶴勒住馬,停在這裏憑高而望。四方險峻青繞的山色盡收眼裏,霧裏江山巍峨鴻博。峰高千尺。野猿呼鳴。重雲翻滾,飛鳥疾行。這樣地一處景致。越發讓他心中生出一股豪情。觸景生情,他不禁吟弄起詩句來:“移步出詞林,停輿欣武宴。雕弓寫明月,駿馬疑流電。驚雁落虛弦,啼猿悲急箭。閱賞誠多美,於茲乃忘倦。”

孤獨凡策馬趕上恰巧聽到,有幾分疑惑的說道:“你居然還吟得好詩?”

“沒聽過麼?”蕭雲鶴微微笑了笑,說道,“這是太宗皇帝,吟誦帝都國都的詩句。此情此景,我卻想起了國都來。”

“有關係麼?”孤獨凡不解。

“當然有關係。”蕭雲鶴長籲了一口氣,目盡極遠的眺望,悠悠說道,“同是大齊江山!”

孤獨凡躲在青銅麵具之下,讓人永遠看不到他的表情。此時靜靜說道:“我不懂詩。我隻知道,你此行九死一生。如果你心中還念著我妹子和未出世地小外甥,現在要調轉馬頭還來得及。”

“你害怕了?”蕭雲鶴一笑。

“是,我是害怕了。”獨孤凡說道,“我怕此去神策軍軍營,連我也保不了你不死。我怕我妹子變成寡婦,怕我外甥剛出生就沒了父親。”

“想不到,連你也會有害怕的時候。”蕭雲鶴嗬嗬一笑,揚起馬鞭抽到了馬臀上,大聲說道,“走吧,死不了!”

孤獨凡鬱悶的長哼一聲,大喝一聲駕,策馬跟上了去。

臨近午牌時分,神策軍軍營裏,正升起炊煙來。訓練結束,大軍開始準備午休進餐。在軍寨外巡哨的一批騎兵,有些慵懶的騎在馬背上往來晃蕩。就快要開飯了,他們可不想逛得太遠打探什麼消息。要是錯過了時間,稍後回去等待他們地就隻有殘茶剩飯。

突然間,前方群山山坳裏,出現一個紅點,正快速朝軍寨這邊奔來。緊跟在紅點之後的,還有一個黑點。看樣子,是兩個騎著馬飛奔的人。

眾軍士頓時醒了一下神,迅速集結了隊形擋在道路中央。前排地幾個人,更是搭弓上箭嚴陣以待。

等那二騎奔到近前,這些兵卒才看了一個清楚。跑在最前的那個紅點,是一個二三十歲的青年。他一襲金黃亮甲,一身火紅戰袍,頭戴紫金冠,腰懸三尺劍,臉上的表情更是淡定而從容,隱隱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勢。

“站住!”眾軍士齊聲發喊,其中領頭的上校更是大聲喝道,“來者何人?軍營重地,擅闖者格殺勿論!”

紅袍青年一勒馬。那匹雪亮的白馬長嘶一聲人立而起,在疾馳之中堪堪的停住,楚彥身毛發錚亮飄舞。

“好馬!”眾人忍不住心中驚歎。

身後不遠,那個黑點也近到前來。眾軍士心中一陣愕然:好詭外地家夥,臉上戴著一個平板的青銅麵具。而且他身上,隱隱散發出一陣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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