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贄麵色冷淡的笑了一笑,說道:“的確是臣提出的這個意見。可是……如此行事。弊病甚多。稍有不慎,就會引發大亂。大人剛剛入主東宮,恩威未立信望不足。如果現在就向盤踞在關內的皇族貴戚們下刀,唯恐引發一些危機呀!畢竟,他們在關內根深蒂固,門生故吏遍布朝堂。剛剛大人也看到了,臣剛剛說出向他們借糧的點子。立馬就引發了一陣騷亂。這些人,就是那些皇族貴戚們的親密心腹。”
蕭雲鶴故作不知地惶然睜大了眼睛:“你既然早就知道,為什麼還要提出來呢?這不是害我嗎?真是的!”
陸贄這下茫然了:“大人……是當真不知麼?大人自己也身為皇室血脈,怎麼……”說到這裏,陸贄幡然醒悟:不對呀。他這是在戲弄我吧?
蕭雲鶴嗬嗬的笑了起來:“陸先生,多謝你的善意提醒。關於征糧之事,我自有辦法。滿朝文武大臣,也唯有你敢說敢當,真正為朝廷做想。這件事情。到時自有分曉。陸先生就放心大膽的去徹查裴延齡貪汙一案吧!”說吧,蕭雲鶴對陸贄輕輕拱了拱手,揚長而去。
陸贄疑惑不解的看著蕭雲鶴的背影。輕輕地搖了搖頭,歎道:朝堂之上,將要發生重大的事件了……太子,果然有非常人的胸襟和膽魄。大齊的江山,馬上就要經曆一場洗筋伐髓的劇變!
散朝之後,蕭雲鶴叫上了宋良臣和那幾個親隨,直奔國都城外,到了馬燧軍中。親自查點軍糧地情況。果然不太樂觀。按照他吩咐的,軍中盡管糧草不多了,便仍然沒有減少一餐一頓的飲食。照這樣計算,頂多還可以支持六七天。
馬燧十分的擔憂,說道:“大人。這些將士們出生入死,什麼樣的事情都不怕。可是。是人就得要吃飯。如果沒了糧餉,任誰也無法安撫他們,也無法調動他們地熱情。時間緊迫啊!”
“我知道。”蕭雲鶴眉頭輕鎖,說道,“這樣吧。國庫裏還有一些黃金,我私人也還有一點錢。稍後,我讓俱文珍帶著這些錢,先在國都市集中買些糧食來送到你軍營裏,就當是讓那些將士們安一安心也好。馬燧心中感激,連連拱手說道:“多謝大人……可是,國庫就那麼一點東西墊底了,還要大人私下掏錢,這……實在是太過意不去了。”
蕭雲鶴微微一笑:“沒關係的。都是為了大齊的大局著想麼。國庫和我這邊地事情,你就不要擔心了。你隻管安心操練士卒就好。等過了這幾天,我要請你親率本部十萬人馬,移師鎮守河東,對抗田悅等河北三鎮。你可是重任在肩啊!”
馬燧心頭一喜,重重一抱拳:“就交給末將吧!”
“嗯!”蕭雲鶴點頭,對馬燧投去讚賞的眼神,說道,“有你在,一切都安心了。”
馬燧心頭熱乎乎的,感激的說道:“多謝太子大人信任器重!”
蕭雲鶴又在軍營裏安撫了一陣士卒,這才驅車離開。宋良臣大為不解的說道:“大人,你幹嘛專程跑來,和馬燧這個老倌兒說這些。我聽著怎麼感覺全是廢話啊!”
蕭雲鶴嗬嗬的笑了一笑,說道:“越是廢話,往往越是不可缺少,你知道麼?馬燧不是我的舊將親信。現在麵臨危機了,難免會有些疑慮。一來擔心我會偏袒其他的部隊,二來怕我褫奪他地兵權。他的疑慮將直接影響到部隊的士氣和戰鬥力。我說過了,現在沒有比人心穩定更重要的東西了。明白了麼?”
宋良臣愣愣的搖了搖頭:“俺還是不太明白。不過,大人無論怎麼做,那肯定都是對地,嘿嘿!”
蕭雲鶴嗬嗬的笑了起來。
“大人,現在咱們該去哪裏?”宋良臣發問了。
“回東宮。”蕭雲鶴說道,“今天到明天咱們哪裏也不去了。就坐在東宮,等著陸贄和李景略審問裴延齡地消息。”另外,獨孤凡去了終南古道取黃金,今天晚上也要去接應一下了麼!
裴延齡一案,在朝堂之上早就引起了轟動了。當朝宰相,就這麼被太子一根麻繩扔進了大獄。也在國都城裏造成了極大的影響。這等於就是說,皇帝還沒有退位,太子就在清掃他留下了的人馬了。宰相,那可是皇帝最親近的大臣呀!
陸贄和李景略,在禦史台不眠不休的對付裴延齡。裴延齡抵死不招,還時時搬出皇帝來壓陸、李二人。蕭雲鶴聽到消息後,也不急不忙。他相信陸贄和李景略二人的能力。隻要能找出確鑿的證據來。不怕裴延齡不招認。另外,現在裴延齡不招認地一個重要原因,或許就是還對皇帝抱有幻想,想讓皇帝來搭救他。再或者,他背後仍然牽扯到許多的高官巨僚。甚至是皇親國戚。牽一發而動全身,裴延齡現在也是心驚膽戰。
入夜之後,皇城裏安靜了下來。唯有禦史台仍然是***通明劍拔弩張。蕭雲鶴讓宋良臣點起一隊飛龍騎,作勢在皇城裏巡起哨來。東宮與太極宮本來就隻有一牆之隔,十分順利的就清理出一條無人的僻靜之道來。然後。蕭雲鶴讓宋良臣把那些飛龍騎的將士們也支開了,隻留了一大片無人的空地。
淩煙閣靜悄悄的。蕭雲鶴拿著鑰匙,將門打開。然後鑽了進去。敲一敲地板磚。安靜如常。他掀開地板找到機關打開了頂蓋,閃身走了進去。
鐵屋子裏,燃著幾個火把。獨孤凡等人個個氣喘如牛,正在那裏等候。
“都弄來了麼?”蕭雲鶴看了一眼四周,好些個朱漆厚板地大箱子,已然擺在了那裏。看來,他們是用滾木一路拖來的。想必肯定是費了很大的力氣。
“八箱。一箱不少。”獨孤凡回道。
“很好。都辛苦了。”對於這些鐵杆死士,蕭雲鶴沒有任何懷疑的理由。他掏出一柄利刃砍開了箱子上的鐵鎖。頓時間。黃澄澄地金塊,發出了耀眼的光芒,幾乎刺傷了人的眼球。
蕭雲鶴拿起幾個金塊,對眾人說道:“這一些,全是屬於大齊的東西。我們任何人。包括我在內,都不能私藏一分。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我不會讓大家白忙活的。來,每人一塊金磚,留著自己慢慢用。稍後,我會用自己地錢將這些金磚補進去的。”
獨孤凡冷冷的搖了搖頭:“我就不必了。對我來說,這些東西跟泥土沒什麼區別。”
其他地士卒們也紛紛道:“我等跟著大人出生入死,早就視錢財如糞土了。再說了,大人一直以來對我等賞賜極厚,就是子孫兩三代也花不完。這些錢是屬於大齊王朝、是大人用來重振大齊的,我們不能要。”
“沒關係,拿著!”蕭雲鶴不由分說,每人塞了一塊金磚給他們。士卒們無奈,隻得收下。
“現在,我們將這些黃金一箱箱的拖到淩煙閣上麵去。”蕭雲鶴說道,“太過沉重了,隻好化整為零。這樣吧,先把箱子裏的黃金倒一半出來,這樣才有可能直接搬出去。其他的殘餘部分,隻好用衣服包裹著運上去,再放入箱中。我已經在外麵準備了車子。你們速度要快!”
“是!”這些個彪形大漢剛剛得了重賞,現在是個個幹勁十足,馬上就忙活了開來。蕭雲鶴出了淩煙閣,親自在外麵把風。宋良臣帶著一隊後卒遠遠的在巡哨,任何閑雜人等也無法接近這一塊地方,所以,十分的安靜。
到了寅時末刻,總算將八大箱黃金都拖了出來,裝載上了二輛結實的大車子。眾人都已經累得氣喘如牛大汗淋漓。趁著時間還早天未大亮,蕭雲鶴趕緊讓這些人運著黃金進了東宮。
一切十分地順利。他自己也籲了一口大氣。隻要等到天一亮,就讓宋良臣帶著人,將這筆黃金押入到國庫就行了。到時候,一切順理成章----這就成了太子動用私才填充國庫麼!畢竟太子也曾是雄踞西川的一方軍閥,接連打過大勝仗的。他真正有多少錢,知道的人還真是不多。隻是在眾人包括皇帝等人的眼裏,太子是十分富裕地。
到了早朝的時候,蕭雲鶴就慷慨大義地宣布,自己將損贈四萬兩黃金用以填充國庫。以解決當下的軍餉和大臣們薪餉的危機。這一舉措,自然是震驚四座,同時讓所有人感激涕零。畢竟,誰不知道現在國庫空虛見底了呢?太子的這一義舉,也帶了個好頭。許多的大臣和國都的富商們,也紛紛前來損贈錢物。再加上李勉已經四下活動開了,一些開了竅的皇族貴戚們,這時候也不好再冷眼旁觀,隻好紛紛的捐起了錢糧。
太子自己以身作責,這向皇族們借糧的事情,就更好辦了。
一天的時間下來,國都城內的富商、大戶位,以郭家、吳家為首,捐出了銀錢十萬貫,糧草七千餘石。雖然這點糧食對於二十萬大軍的需求量來說還遠遠不夠(奇。書。網-整。理。提。供)。但是這一舉動,無疑在國都城內掀起了一陣熱潮。國難當頭人人有責,市井百姓們,也開始陸續為國出力,捐錢捐物了。
這件事情,蕭雲鶴還真是有些始料未及。空虛的國庫和太倉,速度的填充了起來。
形勢喜人!
蕭雲鶴兌現承諾,馬上為二十萬大軍和滿朝臣工分發了餉銀。而且,讓俱文珍帶著真金白銀到了市集上采辦糧食,先給馬燧送去一部分。商人們驚喜的發現,現在的宮市非但但是給現錢,而且不苛克少價了。他們都十分積極的配合宮裏的人,做起了買賣。
但是,要真正解決大軍的吃飯問題,國都城內的糧食還遠遠不夠。時間也已經過去了兩天,蕭雲鶴焦急的等著李勉那邊,傳來消息。
到了第二天中午,去了雍州的李勉總算派快馬送來了消息。整體來說,效果還算不錯。關內的皇族們,普遍還是答應“借”糧給朝廷。雖然多少不一,還是都表了態。李勉做了一個初步統計,總共收集到了一萬石左右的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