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何為根本(1 / 3)

宋良臣猛一勒馬,那匹大黑馬狂傲的人立而起。

“太子大人的話,就是軍令!”宋良臣怒吼道。“你們抗了軍令,就都要砍腦袋!---兄弟們,殺!殺光這些暴民!”

吼聲剛畢,宋良臣已然如同一頭發狂了的猛獸,就朝人堆裏衝殺而來。在他身後,一隊墨甲黑袍的飛龍騎將士,如同黑龍出海,毫不留情地就撲向了這群人。

李懷光、楚彥、高固三人這時已經幾乎石化。都忘記了要幹些什麼。

“這廝瘋了麼?!”三人幾乎異口同聲的說出了這句。

也就是在此時,被圍在核心的萬餘暴民,開始拚命地四下逃躥,衝撞起了圍圈的騎兵。

“想什麼呢?!”李懷光大聲一喝,“殺人、殺人哪!兄弟們。宰光這群暴民!”

楚彥和高固如同醍醐灌頂恍然回過神來。二人對視一眼,齊聲說道:“這應該是太子大人的意思吧?”

“應該……是。”

“那便殺!!”

朱雀門前。一場史無前例的大屠殺,瞬時暴發。大齊最精銳的一批騎兵部隊,對手無寸鐵的京城豪門仕紳和一群暴民,展開了毫不留情的大屠殺。巨大的哀號聲和刀劍地揮響聲,還有馬匹的噅叫聲,彙成了一道駭人的聲浪,襲卷了整個國都城。

蕭雲鶴負手站在太極殿龍尾道的盡頭,憑高舉目朝朱雀門這邊眺望。他已經十分清楚的聽到了朱雀門那邊傳來地喊殺慘叫聲,表情卻是一直平靜如水。

被殺的人當中,或許也會有當年跟隨我地那些忠臣良將的後代吧……蕭雲鶴輕輕挑了一下嘴角,暗自想道:沒有人敢在我的麵前挑戰皇權褻瀆律法。任何人,也不行。

一陣風起,空中彌漫的血腥味飄到了太極殿前。在太極殿附近站哨的將士們,也紛紛露出了驚愕的神情。他們遠沒有想到,一向愛民如子仁愛博懷的太子,居然會對這一批大齊的子民動手……一股寒意,在所有人的心中升了起來。對這個太子的看法和認識,都發生了一些轉變。

原來……他不僅僅是仁慈和博愛的。必要的時候,比誰都心狠手辣!

朱雀門前的大屠殺仍在進行。對於這一場沒有懸念的戰鬥,蕭雲鶴全無心思追問它的結果。有些戰爭,開頭和過程,有時比結果更加重要。就比如,眼下這一場爆發在他與京城豪門仕族之間的戰爭。要想在最短的時間內建立無上的威信和權威,除了心術、策略、實力這三樣東西,鮮血也是必不可少的!沒有人總是憑著一張笑臉在一團和氣之中,走上霸權的巔峰。就算是勉強上了位,也是做不長久的。因為……沒有人怕他!臣民的尊敬與害怕,就是一個王者必須具體的兩個要素,缺一不可。

所以,京城這些心懷不軌尾大不掉的豪紳們,注定了就要成為一批犧牲品----蕭雲鶴重生登上皇權巔峰的犧牲品!

朱雀門那邊的聲響越來越小,看來戰鬥已然接近了尾聲。就在這時候,一隊車輦急匆匆的開了過來。遠遠看去,杏黃的車蓋,居然是皇帝。

“皇帝駕到!”

蕭雲鶴眉頭輕輕一擰:“他這時候來幹什麼?”

老頭急忙忙的坐車上跳了下來,快步朝龍尾道上奔來。蕭雲鶴遲疑了一下,快步迎了上去。

“父皇的身體可曾好些了麼?”蕭雲鶴迎到老頭,說了這麼一句。潛台詞無非就是:你不在大明宮養病,跑到這裏來湊什麼熱鬧老頭在大明宮,還是獲得了最大權力的自由的。隻要不出皇城,一切隨便。所以負責保護他的侍衛們,也沒有阻擋。

老頭爬了幾級階梯,氣喘籲籲手指顫抖的指著蕭雲鶴,咬牙低聲罵道:“你瘋了麼?!”

蕭雲鶴故作疑惑:“父皇因何氣怒?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你你你!”老頭氣得舌頭都要打結了,“你幹別的事情,我都不管,你甚至可以將皇宮都拆了,我也不聞不問----可是,你怎麼能對京城的豪門仕紳們動手?!他們可是皇權的根基和依靠,這一點你莫非不明白麼?”

“是根基和依靠沒錯。”蕭雲鶴挑嘴一笑,淡然說道,“可是,當這個根基生出了毒瘤威脅到整顆樹的生死存亡的時候,也是有必要對它下一副猛藥,來治上一治的。”

蕭雲鶴微微停頓了一下,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這個道理,我比你想得更加透徹。”

老頭撐著腰喘氣,被蕭雲鶴的這一句搶白噎得說不出話來。他既惱怒又無奈的瞪了蕭雲鶴一眼,然後說道:“罷了。你總有你的歪理邪說。我隻是想警告你,最好不要鬧出大亂子。任何外患都滅不了大齊,如果帝都裏暴發內亂,那可就真的完了。”

“放心,絕對不會的。”蕭雲鶴自信的微笑,淡然說道,“這一次,我殺的隻是一批心懷不軌的逆徒。他們敢膽為那些觸犯律法即將受刑的人求情,還公然挑戰皇權褻瀆律法,這就是自己找死,怨不得別人。在天下百姓和仕人的眼中,我也永遠站在正義和公理的一方,不怕落下什麼口實的。殺伐和暴力,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辦法,隻是一個手段。非常時期用上非常手段,也是沒有辦法了的事情。”

蕭雲鶴愕然的睜大了眼睛眨巴了幾下,恍然的點了點頭:“原來……他們是為那些貪官汙吏示威請願哪?那……那便殺之無妨了。不過,你下手實在是太狠了一點。一萬人哪……嘖嘖,一萬人!”

蕭雲鶴輕挑嘴角,低聲說道:“恐怕……這一次的事件,要殺的還不止這一萬人。凡是參預了這一次事件的人,其家小親族,我要將他們一律驅逐出皇城流放。行為惡劣者,我不惜用上連坐誅刑。亂世當用重典,有些人是不能姑息忍讓的。不讓他們看看手段,他們就會忘記什麼是不容侵犯的皇權。這對一個王朝來說,太為重要了。”

老頭有些尷尬的咂了幾下嘴,嘟嚷道:“我還以為……你隻會施行仁政撫民。在西川的時候,全天下都流傳著你親民愛民的美名。沒想到……你也會心狠手辣到這種程度。說實話,如果是我麵對這樣的狀況,是絕對不會像你這樣痛下殺手的。”

你應該會再一次選擇逃跑了。蕭雲鶴心中暗自笑了一笑,沒有將這句話說出來。而是岔開了話題對老頭說道:“父皇今日既然前來,就請親自主持朝會吧。”

“不、不不!”老頭連連擺手,“我說了什麼都不管,就絕對不會再插手任何朝務。剛剛我隻是聽聞你在朱雀門大開殺戒,被嚇壞了,才跑來看看。現在沒事了,我仍然回我的玄武殿。昨日約了幾個妃子今天一起去鬥雞台玩耍。我也沒空理會你那些事情了。就這樣,我去了。你好自為之。”說罷,老頭登登登地就朝龍尾道下走去,看那身形,活像一個貪玩的老頑童。哪裏還有當初一國之君的影子。

蕭雲鶴看著老頭的背影露出了微笑,心中暗自道:雖然你無才無德,但有時候,也並不是那麼令人討厭麼。就比如現在這個樣子,就很逗人喜歡。這很好。

過了許久。太極殿前空闊的大石坪上,出現了一隊墨甲黑袍的騎兵,正整齊劃一的慢跑而來。宋良臣走在最前。高大地身影極為引人注目。

到了龍尾道前,宋良臣翻身下馬,快步跑上了階梯。一路看中文網首發

“報太子大人!朱雀門前鬧事的暴民,已盡數誅殺幹淨。”宋良臣粗聲說道,“李懷光、楚彥、高固三位將軍,正率領大軍在國都城中戒嚴整頓,收拾殘局。被阻擋在城外的文武百官已經進城,就在左右朝堂等候。”

“很好。”蕭雲鶴揚了一下手。“擊響朝鼓----上朝!”

咚咚咚,沉重而悠長的巨鼓聲響起,響徹整座皇城。一如往日的肅然與莊重,仿佛今天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什麼重大地事情。文武百官排成隊列,依次從左右朝堂裏走了出來。蕭雲鶴依然站在太極殿前。看著那些官員魚貫而來。雖然沒有任何人交頭結耳,和平常相比也沒有什麼異樣之處。但氣氛明顯的很是緊張和壓抑。每個人都不知覺的低眉順目,不敢正眼去瞧他這個太子爺。

蕭雲鶴輕揚嘴角,笑了:很好,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今日的朝會,並沒有十分重要地大事。對於朱雀門的暴亂之事,蕭雲鶴也沒想現在就去處理,也就沒有提及。那些朝臣們也十分自覺的沒有說起。處理了一些芝麻小事之後,朝會散去。蕭雲鶴卻將陸贄單獨留了下來,將他請進了太極宮太子書房裏。

“敬輿,你有話對我說麼?”蕭雲鶴眼神淡淡看著年輕儒雅地陸贄。

“沒有。”陸贄回答得很簡單。

“那好,我問你幾個問題。”蕭雲鶴說道,“今日朱雀門一事,你如何看待?”

“回大人話,微臣沒有想法。”陸贄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神情也是不卑不亢。

蕭雲鶴微微一笑:“你這麼說,就表示你有想法了。隻是,你不屑於跟我說,對麼?”

陸贄抬眼看了蕭雲鶴一眼,淡然說道:“太子大人行為處事,自有自己的道理和理由。我們這些做臣子的,縱然是有想法,說出來又有何意義?所以,但不如節省口舌,不說為妙。”

“嗬嗬!”蕭雲鶴並沒有生氣,反而笑道,“我就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的想法。在你的眼裏,此刻我就成了一名暴君,對麼?”

陸贄冷冷一笑,並不回答。

蕭雲鶴也笑了一笑,說道:“敬輿,我敬重你是人才,更是敢說敢為的人才,所以才對你格外的器重。沒有想到,你也有閉口不言地時候。你是擔心,說錯了話我會連你也一起殺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