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下,段佐與高固的步騎也很快追了上來,在半山腰裏對吐蕃人開展了一輪新的大剿殺!
戰鬥已經變得毫無懸念。士氣低落潰不成軍地吐蕃人,根本無法抵擋前後夾擊。齊軍三員大將配合緊密。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將吐蕃殘兵包圍了一個嚴嚴實實。
殘留著雪塊的山腰之上,很快被鮮血浸染。吐蕃人死傷慘重。李懷光整理完軍帳。也率領中軍大軍上了山來。最後一輪大剿殺開始,僅剩的一點吐蕃人無奈的投了降。成了俘虜。
“機不可失,我軍士氣正旺。”李懷光馬上又下了令,“宋良臣、段佐,本帥令你們各率本部步兵,前去攻城!”
“是!”宋良臣和段佐歡喜不已,帶著步兵就朝天山攀越而去。
此時,守衛北庭都護府地吐蕃兵馬僅有三五千人。宋良臣與段佐所率的精銳步卒足有一兩萬人。拿下城池,已是順理成章。
李懷光讓大軍就在山腰暫歇整頓。這一次,李懷光隻是殺光了吐蕃的俘獲,而將葛邏祿與白服蠻人的一些俘虜留了下來,以備他日之用。
宋良臣與段佐不負重望,僅用了二個時辰的時間就拿下了城郭堅厚的北庭都護府城池。同時,潛入城中假扮成商隊的回鶻精兵,也是功不可沒。戰鬥進行到最激烈的時候,他們突然衝擊城門殺死兵卒,打開城門放宋良臣這頭凶神進了城。
城中的吐蕃兵卒,幾乎一個不留全被宋良臣砍了個幹淨。粘乎乎的一層血流了滿地,很快又結成了血疙瘩凍了起來。宋良臣是個急性子,他頭一個衝上北庭地城樓,一鐵棒就把吐蕃的旗幟砸倒了,然後插上了一麵巨大齊旗。
寒風之中,血紅的唐旗迎風招展,宋良臣得意地哈哈大笑。眾將士也一起大聲地歡呼:“吼、吼吼!”
天山之巔,齊軍的歡呼之聲響徹百裏。流雲飛遁風沙變走,一股雄楚彥霸道地氣勢,在天地之間來回衝蕩。
李懷光換了一身光亮的戰袍,將鎧甲也擦拭新亮,騎著大馬昂首走進了北庭都護府。雖然他是頭一次來到這裏,可總有一點似曾相識的感覺。
幾十年了,從大齊安史之亂後,大齊在西北一帶就淪為了魚腩任人欺辱。一兩年前,吐蕃人聯合葛邏祿與白服蠻人奇襲北庭,將這個重要的軍事樞紐據為己有。他們可曾想過,進隔僅兩年,大齊的王師就收複了這裏,並且重新展開了爭霸西域的浩蕩之戰!
李懷光將大軍遷入都護府中,整頓軍旅收拾器械,開始休整。天山上的若幹崗哨關隘,都陸續換上了齊軍大旗。
現在,隻等李與高固的消息了。金滿與天山兩次戰役,實力強勁的葛邏祿人被打得元氣大傷,肖小之輩白服蠻人人一向跟著助紂為虐,這一次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李懷光叫收拾好葛邏祿與白服蠻人的俘獲,新自帶下了天山。在之前搭建的行營之中,等著李與高固的消息傳來。
三天之後,西北方向出現了大股軍隊。很快有探馬來報,大將李長途奔襲,閃電襲擊拿下了空虛的白服蠻人牙帳,囚得白服蠻人君長一家老小在此;葛邏祿人不戰自降,君汗親自來到葛邏祿邊疆伊犁河畔,自縛請降。葛邏祿與白服蠻人殘留的三萬兵馬,已經全部卸甲棄戈,下馬罷戰。
兩國君汗,已經被擒拿在軍中,送至大元帥跟前聽候發落!
這一回,葛邏祿與白服蠻人是徹底了沒了脾氣。先是數次大敗元氣大傷,然後又是貴人老板吐蕃人被徹底的趕出了天山。眼下,他們除了投誠大齊,再無別的路可走。
於是,葛邏祿與白服蠻人的君長,邀集北庭天山一帶的數個蠻族部落首領,一起來到北庭都護府投降。李懷光送回了葛邏祿與白服蠻人的俘虜,對他們好言撫慰了一陣。
表麵看來,西北的局麵已經基本穩定。李懷光在河朔多年,深刻明白這些人反複無常的天性。於是,他接受投降的同時,也提出了重要條件:諸邦必須首先承認大齊宗主國的身份,以附屬國自居;大齊必須在諸蠻族部邦內設衙、置軍、委派官吏,以便管繕。各蠻族首領的更替,必須經由大齊皇帝首肯並欽封,才能算數。否則,大齊有權廢黜,必要之時還有權揮兵征討,如同本國平叛。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葛邏祿與白服蠻人以及諸多蠻邦,隻得一一認從。他們也清楚,吐蕃人縱橫西北的日子已經結束了。大齊是一個很有底蘊的帝國,他們一旦真正重奪了西北霸權,就不會輕易鬆手。今後的很多年之內,西北一帶隻會有一個霸主。
李懷光處理蠻邦的事情花費了大約半月有餘。這時已經是盛夏,天山上的積雪開始消融,冰封的山脈也解凍了。大軍隨行帶了許多文官副屬,李懷光將他們一一安頓在諸個蠻邦內,忙活設衙置軍的事情。同時,將北伐軍留下了一萬人,同時加上一萬餘回鶻兵馬,兩萬人駐守北庭都護府以及各個蠻邦境內。留下了大將段佐,暫代北庭都護府大都護一職,主理這裏的民生軍務。
一切料理妥當,李懷光率領大軍馬不停蹄翻越天山。到了北庭都護府治下的重要城鎮---西州。然後在這裏整頓兵馬。
這一日,李懷光將隨軍眾將都召了來,舉行重要的會議。先鋒李、大將宋良臣、高固、徐韜,以及綠城公主與一些蠻兵將領。全部出席。
“諸位聽本帥細說。”李懷光說道,“此次北伐出征,我軍有四個主要目的。分別是:平定回鶻亂黨、收複北庭、配合陛下西征收複河隴,最終達到製霸西域重奪安西四鎮的目的。這前兩樣,我們已經完成了。如今已經到了最重要的關口,就是要對西域用兵,以及策應陛下地西征大軍。”
高固說道:“隻是不知道,眼下陛下西征的情況怎麼樣了。我軍長途跋涉數千裏。早與朝廷失去了聯係。”
“所以,本帥今日才將諸位召集來,商量一件大事。”李懷光說道,“本帥的想法是,兵分二路。”
“兵分二路?”眾將一起驚訝道。
“沒錯。西州這裏,就是我們大軍的分手之處。”李懷光說道,“拿下北庭後。我軍在西北地戰線完全打開,局勢對我們很有利。但同時,我們也麵臨著一個問題:戰線即將分野。眾所周知,要奪回安西四鎮。我軍必須西進征討,在西域用兵;但是如果河隴不複,安西拿下了仍然是與大齊割裂的,根本沒有意義。因此,重點還是在河隴一帶。皇帝陛下西征的情況我們不了解。但是,我們必須打通從西州到莆昌海、祁連山、飛流野澤這一條線的連線。這也是以前我大齊通往西域的絲綢之路。”
高固點了一點頭,說道:“的確如此。此次我大齊大規模的用兵,重點仍然是河隴。假如不平複這一塊地方,北庭與安西,仍然擺脫不了孤懸海外的狀況。”
“說得好!”李懷光長長地籲了一口氣。說道,“我軍輾轉奔襲數千裏,費盡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才拿下北庭。打開一個突破口。現在。真正的戰役才剛剛開始。河隴是事關大齊安危與興衰的重中之重,要不然皇帝陛下也不會禦駕親征了。我軍。也必須向西南突進,打通這一路上的通道,前去與陛下彙合。我估計,吐蕃人一路上肯定會有阻擋,而且阻力還不小。因此,此次分兵,本帥要選一名智通雙全、善長長途奔襲之戰的將軍,作為分兵大元帥,向東南河隴進軍!”
眾人不約而同的看向了李愬。要說到善長長途奔襲之戰,李愬的本事絕對超越所有人。
李懷光也看向了李愬,說道:“李愬,你有這能耐麼?”
李愬恍然一驚,馬上拱手道:“有!”
“有便好。”李懷光會意地一笑,指著大地圖上說道,“你自己來看一看,這就是你的行軍路線,其實就是當時的絲綢之路。這一路過去,說不定就會有十處八處的吐蕃卡哨,你必須要一一突破,完全清除這一路上地障礙。然後,再想辦法找到皇帝親征大軍的動向,與之彙合。這樣,才能打通從北庭到河隴的通道。你明白了麼?”
李愬神情嚴峻:“末將明白了。”
“還有。本帥現在自己也不知道,皇帝的大軍打到哪裏了。”李懷光說道,“也許在飛流野澤,也許在渭州與敵人糾纏,甚至有可能已經退回了國都。你這一路過去,有太多的未知,還有可能撞上吐蕃人的大部隊,或者被包圍其中。這一切,你都要有思想準備。再者,你不能敗。你若敗,大齊在西北戰線就會崩潰。吐蕃人又可以沿著你的路子,一路殺回北庭,甚至去搗本帥的身後,將本帥也活活吞掉。所以,你的責任異常重大,處境也將十分的危險。”
李愬輕輕地籲了一口氣:“沒問題的,末將隨機應變,至少保證西北戰線不出現秕漏。”
“嗯,你這麼想就對了。看來你的腦子還是十分清醒地。”李懷光說道,“這是一場沒有把握地奔襲。打得好,可能會與陛下在某處成功會師對吐蕃人形成包圍合擊,河隴平複有望;打得不好,非旦你李屍骨都回不了中原,我們這數萬大軍半年來的努力也有可能化成泡影。李。你要想清楚了再接軍令。北伐、西征兩股大戰地勝敗,可都跟你有著莫大的幹係!說得再嚴重一點,大齊地興衰,就看你這一場奔襲之戰了。”
眾人將眼光都投向李愬。場麵異常的安靜。
李愬咬緊了牙,斬釘截鐵的重聲應道:“大帥就放心吧,末將肝腦塗地,也要完成這個任務!”
“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有膽識!”李懷光大喜過望,拿出軍令牌來說道,“李。本帥給你兩萬精銳飛龍騎,徐韜做你副手,大軍明日出發,劍指河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