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卷 第一百四十九章 難忘之人(1 / 3)

“在回鶻男人的心目中,沒有那麼多的講究。”阿啜豪爽的一揮手,說道,“隻要情投意合兄弟同心,就可以義結金蘭。李將軍,你長我兩歲,我就叫你一聲大哥了!從今天起,你也就是我回鶻的王爺,哈哈!”

“這不行!”李馬上義正辭嚴的拒絕道,“少主,我可以和你結拜,倒絕對不能當回鶻的王爺。我是大齊的將軍,是大齊皇帝的臣子,這一點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改變的!”

“我沒說要你改變啊!”阿啜說道,“你仍然是大齊的將軍,但同時也是阿啜的兄長、回鶻的王爺!”

李鬆了一口氣,哈哈的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愧受了----阿啜兄弟,我們祭天拜天去吧!”

“好!”阿啜哈哈的大笑。

“恭喜你呀,弟弟!”綠城也很開心,“恭喜你,英俊將軍。恭喜你們兩個,又多了一個好兄弟!”

正在這時,宮殿外跑進來一名回鶻小校,拜倒在殿前說道:“報少主人!楞格河畔爆發了大戰!頡幹迦斯大相正率軍渡河,與駐守在那裏的叛軍發生了衝突。一撮叛軍敗卒正朝金帳敗退而來。”

阿啜眉頭一擰,說道:“看來,楞格河那邊的人,還不知道金帳這裏發生了什麼事情。兄長,我們一起率軍迎上去吧!擊散敗卒,將消息告之頡幹迦斯大相!”

“好!”李沉聲道,“你我兄弟,就再同袍戰鬥一回!但要謹記一點,盡量少造殺孽。因為他們都是你的族人。現在次汗已經敗亡了,其他的叛軍群龍無首,完全可以降伏。”

“兄長說得有道理。小弟依你就是。”阿啜也還有幾分細心,尋思一下說道,“兄長不如打出大齊的旗號,相信那些人見了,也就都明白了。”

“我也是這樣想的。出發吧!”

二人點起一千騎兵,打開金帳大門,朝西麵衝擊而去。

血紅的唐字大旗,又飄揚在了雪域草原上。

幹冷的北風在皇城的宮殿間呼嘯,將地麵清掃得一塵不染。積雪已經退去,天氣仍然很陰冷。

蕭雲鶴坐在武德殿書房裏,就著一盆爐火看著奏章。一旁韓朝中正在清理桌麵的折子,一絲不苟。

蕭雲鶴拿起一份邊關奏報看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自言自語的道:“這個李懷光,真是!……”

韓朝中聽得清楚,疑惑的問道:“陛下,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蕭雲鶴和韓朝中也變得十分親密了。他將手中的折子朝韓朝中遞了一遞說道:“退之,你自己看看。李懷光這樣做,是不是太魯莽了?”

韓朝中接過來看了一眼,也吃了一驚,說道:“李大帥居然讓李帶二千步卒,徒步趕往回鶻金帳?”

“是啊!”蕭雲鶴有些擔憂的說道,“冰天雪地天地無路,李有什麼異能,難道可以飛翔過去嗎?不是朕不相信李的能力。他雖然年輕,卻是一員難得的將帥之材。可是也正因為如此,朕可不願意他毫無價值的損失在冰雪之中。李良器剛剛過世,他兒子都還不知道消息,這個時候就去親曆生死了。朕,真是感覺愧對他們哪!”

韓朝中思索了一下,說道:“陛下也不必太過憂慮。想來,李懷光雖然性格粗莽,打起仗來卻是比誰都精明。他既然敢讓李帶人前往,就必有他的把握和道理。算起來,李出發已經有二十天了。說不定,都已經成功了呢?”

“但願如此吧!”蕭雲鶴輕輕的籲了一口氣,神色仍然有些擔憂。他想了一想,說道,“看來西征的事情。也不能再耽誤了。大雪已停,冰雪都在消融。朕也該整點大軍了。韓朝中,你去弘文館通知一下,讓武元衡、馬燧、陸贄和六部尚書到武德殿來。”

“是。”韓朝中馬上動身。

不久後,眾人依次趕到。

蕭雲鶴開門見山的問道:“王鍔,錢糧籌措得如何了?”

王鍔明顯比以前憔悴瘦了許多,看來最近連番戰事讓他操碎了心了。他說道:“回陛下。近一個月來,微臣在關內各大糧倉中緊急調糧,現已籌得糧草五十萬石。國庫充盈,現在可以撥出軍餉六百萬貫。唯一有所欠缺的是寒衣。仡今為止。微臣竭盡所能,也隻籌到了十八萬套寒衣與被褥。這離陛下要求的四十萬套,還有十分巨大地差距。”

“怎麼會這樣?”蕭雲鶴麵色有些不善了。

王鍔一臉菜色,惶恐不安的說道:“陛下明鑒。以前,朝廷的軍資儲備中從來都隻有兵器馬具這些常備物資。寒衣,都是折成現錢,再由軍隊在地方州縣去采購,國家一般是不配發的。所以,陛下臨時要微臣湊出這四十萬件寒衣,的確是時間不夠用。微臣派出了戶部的幾乎所有官員。甚至跑到了山南等地采購用品。將作監更是臨時加聘了一千多名工人,日夜趕工製作寒衣被褥。盡管如此,估計至少還有半個月的時間才能備齊。”

“半個月?”蕭雲鶴麵帶慍色的挑了挑眉。“到時候,一切戰機都喪失了。將士們也凍死凍傷一大片了,還要你的寒衣何用?三天之內,想辦法將這批寒衣被褥辦齊。朕聽說,駐紮在國都城外的李光顏大軍,現在是苦不堪言。他們是從溫暖地江南趕來的。根本不適應關內的嚴寒。許多將士隻能往衣服裏麵塞草取暖。晚上守在火堆邊不趕離開,否則就會被凍死。王鍔,你是不是要試一試這種滋味。才知道朕為什麼要逼你?”

王鍔嚇得楚彥身一軟。頓時跪了下來慌忙道:“陛下恕罪!微臣的確是盡力了!還有二十多萬套寒衣被褥,三天的時間是無論如何也湊不齊的。微臣無能獲罪。無話可說,請陛下降罪!”

“你!……”蕭雲鶴眼看著就要發怒,一旁陸贄急忙站了出來說道:“陛下請息怒!”

“有話就講。”蕭雲鶴按捺住性子,又坐了下來。

陸贄拱手拜了一拜,說道:“陛下,王鍔確有瀆職之罪,但也是罪出有因,請陛下息怒。為今之際,重點在於處理好寒衣被褥的問題,若要治罪,何不等到事後再說?”

蕭雲鶴看了陸贄一眼,說道:“你有何良策?”

陸贄答道:“微臣認為,應該先解救近火。王鍔湊來的寒衣被褥,應該先發放給駐紮在城外的李光顏大軍。他們有十萬大軍,十八萬套寒衣被褥發下去,也勉強可以支撐一下了。要追加的二十多萬套,是作備添置地,不妨慢慢來湊。陛下如若當真急用,倒是不妨向國都的百姓去買寒衣。國都戶口三百萬,二十萬套寒衣是很容易湊齊的。”

蕭雲鶴說道:“你要讓朕地軍人,穿著雜七雜八的服色上陣嗎?豈不是令人笑話!”

陸贄微微一笑:“常言道,饑不擇食,寒不擇衣。能解決將士受寒的問題,才是關鍵。十八萬套衣服救急,另外的隻是備用換洗,微臣認為也並無大的不妥。”

蕭雲鶴想了一想,雖然心裏有些不舒坦,但也算是接受了。於是說道:“起來吧,王鍔。那你就按陸贄說的法子去辦吧。三日內,湊齊餘下地寒衣被褥,不得有誤。”

“微臣遵旨……”王鍔站了起來。大冷天地,額頭上也冒出了一層汗珠。

一旁的薛存誠突然冒了出來,拱手一拜大聲道:“陛下,微臣有話要講。”

“說。”蕭雲鶴看了他一眼,心裏琢磨道:你這時候冒出來幹什麼?

“微臣認為,陛下現在變了。”薛存誠向來直言不諱,而且語氣硬梆梆的。

蕭雲鶴麵色不變,沉靜地道:“說下去。”

“陛下現在喜歡講排場、講闊氣了。”薛存誠正色說道,“出征地將士們,最重要的是溫飽。如果是雜色地寒衣和被褥就不用。那不是死要麵子活受罪嗎?這幾年來,我大齊是興盛了許多,可仍然要力求精簡和節約。陸相公所提的意見,微臣認為是十分妥當地。陛下卻頗有微辭。由此可見,當初提倡節儉的皇帝陛下,如今已經變了。”

蕭雲鶴麵色微沉,有些惱怒的盯著薛存誠,卻又不知道拿什麼話來反駁。心中雖然有些怒意,但仔細回想一下,不由得怔道:莫非朕登基這幾年來。的確是變了?貞觀晚年時,朕也變得喜好奢華排場。如今又痼疾重犯嗎?

眾臣都替薛存誠捏了一把汗。這一兩年來,很少有人像這樣當著許多人的麵,直陳皇帝的不是了。一來是因為皇帝很少犯錯誤,二來也是因為皇帝的威嚴日盛、威信日高,眾人都默契的不想去直捋龍須損他的麵子。

眼見場麵尷尬,武元衡急忙站了出來,說道:“薛大夫言之有理。出征的將士們,最重要地是溫飽。但是,這一次是皇帝陛下禦駕親征。也有必要顧及天子聖顏。如果天子手下軍隊也著雜色軍服,勢必讓百姓和胡邦笑話,有傷國體。陛下。也是有陛下的苦衷。薛大夫旁敲側擊提醒陛下,也是一番好意。”

蕭雲鶴心中的怒怨頓時消退了不少,正了正顏色,說道:“說得對,朕知道了。薛存誠,朕感謝你的提醒。今後。朕會注意的。但是,朕禦率的大軍,穿雜色軍服上陣。總是不妥的事情。暫且可以用民間購來的寒衣充數。王鍔。你還是要盡快湊齊衣服,將雜色軍服替換掉。”

王鍔拱手領命。薛存誠也再無話可說。

蕭雲鶴梳理了一下心情,說道:“軍機處為朕調撥的人手、兵馬,情況如何?”

武元衡禮讓的朝後退了一步,示意馬燧出來說話。馬燧也不推辭,站出來說道:“回陛下。軍機處連日征調兵馬人手,現決案如下,請陛下聖聽!”

“西征大軍,由陛下親自掛帥。帳下大將有:左神武衛大將軍楚彥、右神武衛大將軍李光顏、涇州都督郝;工部侍郎李吉甫擔任行軍長史;中書舍人韓朝中擔任行軍司馬。帳前護衛使薛平率領一萬飛龍騎在中軍護駕。微臣馬燧在後總督糧草,接應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