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何居心,旁人怎會知曉?”宇文瀟根本不給百裏傾雲說話的機會,搶先一步攔住了她的話頭,緊盯著冷少情的眼眸,“你的心藏在你的胸腔裏,想些什麼隻有你自己知道!”
“是嗎?”冷少情淡淡地笑了笑,眼眸銳利,“可是原先我一直以為,你我相交多年,算得上交情不錯的朋友,我想些什麼你應該能夠知道的……”
“那可未必!”宇文瀟的理智似乎突然間變得有些不夠用了,也或者是這些年來冷少情模棱兩可的態度令他著實憋氣了許久,因此百裏傾雲一個阻止不及,傷人的話便脫口而出:“相交多年我便可以知道你在想些什麼了?當年先皇還認百裏曦照做了義子呢!結果到頭來,還不是因此而死於非命?”
“王爺!快別說了!”萬料不到宇文瀟居然拿百裏曦照與冷少情相提並論,百裏傾雲急得鼻尖冒汗,尖聲大叫了起來。
冷少情一向愛蘭成癡,品性更是高雅如蘭,一個如此清雅精致的妙人兒,怎麼可能受得住這樣的侮辱?
是以宇文瀟這話一出口,冷少情唇角的笑容終於瞬間消失不見,眸中的光芒更是清冷得宛如千年不化的積雪,沒有絲毫溫度!緊盯著宇文瀟看了許久,他突然再次笑了起來,隻不過笑容如同他眸中的光芒一樣冰冷而尖銳,刺得人渾身難受:“宇文瀟你剛才說什麼?原來在你眼裏,我跟百裏曦照是同一類人?相交多年,原來你就是這樣看待我的,嗯?”
宇文瀟的臉色微微有些發白,因為他心裏很清楚,方才那句話,他是犯了這安陽王的忌諱了。冷少情如他一樣,一向喜歡穿白衣,便是因為覺得白色藏不得絲毫汙垢,就如同他本人一樣幹淨到了極致。可是如今,自己居然將他和百裏曦照這亂臣賊子放在一起,這對冷少情來說,簡直就是從未有過的侮辱!
極度的後悔之下,宇文瀟有些困難地開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就事論事,對事不對人……”
冷少情冷冷地笑了笑,目光越發銳利:“我不管你是什麼意思,總之你已經把我和百裏曦照劃歸為了一類人,既然如此,我無話可說,告辭。”
說著,冷少情居然真的起身欲走。百裏傾雲大急,撲過去攔在了他的麵前,滿臉焦急之色:“少情!你先別走!王爺他真的沒有其他的意思!隻不過是複國大業全壓在他一個人的肩上,他有些不堪承受,再加上你的態度始終不明朗,他也為此承受了一部分壓力,因此……”
“自很多年之前開始,我就知道了他的秘密,”冷少情很給麵子地停住了腳步,卻並不去看宇文瀟的臉,“可是我卻始終守口如瓶,從未將這個秘密告訴任何人,傾雲,你覺得我的態度還不夠明朗?”
百裏傾雲一怔:“我知道,可是……”
“對不起少情,是我的錯。”宇文瀟悔得腸子都要青了,誠心誠意地開口道歉,“我方才真的沒有將任何人與你相提並論的意思,我隻是……我其實……我……我可以收回方才那句話嗎?你當我沒說過可不可以?”
其實最初的氣恨過後,冷少情也已經漸漸冷靜下來,不那麼怪罪宇文瀟了。他知道宇文瀟這些年很苦,壓力也很大,再加上自己的確從沒有明確答應會利用手中的兵權助他奪回天下,也不怪他始終覺得自己的態度不夠明朗。
然而這些,都不足以成為他可以肆意懷疑自己人品的理由!宇文瀟,這次我偏偏要不依不饒,我倒要看看你將如何應對我的刁難!
很好地隱藏起了眼中那抹促狹,冷少情故意冷笑一聲說道:“對不起?犯了少爺的忌諱,一句對不起就想扭轉乾坤?宇文瀟,想道歉可以,拿出你的誠意來,少爺可以考慮原諒你這次的失言。”
宇文瀟一直在小心地注意著冷少情的臉色,就怕自己方才的口不擇言真的激怒了他,從而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此刻看到他臉上的怒容漸漸消失,一顆懸著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些,故意歎了口氣說道:“你想看到怎樣的誠意?我方才已經向你道過歉了……”
“你方才道歉的態度,高傲得像一隻剛剛打了勝仗的公雞。”冷少情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的話,這樣的比喻也真敢順著嘴說,完全不把這未來的帝王當回事,“我不是說了嗎?想道歉可以,但是道歉要有個道歉的樣子,別把尾巴翹得那麼高!”
宇文瀟的臉色又變得有些難看起來:居然說我是公雞?拜托,我是真命天子,是龍!就算現在還不是皇帝,再不濟說我是孔雀也行啊,公雞?太沒有美感了!
抿著唇,宇文瀟半晌沒有說話。方才的道歉已經足夠誠意,對他來說幾乎已經是底限。不然怎樣?難道要他這堂堂帝王向冷少情敬茶認錯,或者幹脆跪下磕頭?這樣的事對百裏傾雲做倒還可以,因為他畢竟欠了百裏傾雲良多。可是今日,他不過是說了一句冒犯冷少情的話,似乎怎麼也不至於把身段放得如此之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