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片刻,宇文瀟依然沒有任何反應,冷少情便涼涼地笑了:“怎麼,放不下身段啊?也罷,少爺從不強人所難,告辭!”
“你……”
“少情!”百裏傾雲再度跨上一步,攔在了冷少情的麵前,微微一笑說著,“你既與王爺相交多年,總該知道他待你之心可昭日月,就算偶有失言,也絕無半分褻瀆不敬之意。不過無論如何,王爺方才那句話確實有些過分,我代王爺向你賠罪,希望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王爺這一回。”
說著,百裏傾雲一提裙擺,對著冷少情盈盈下拜,跪在了地上。想不到百裏傾雲居然會做出這樣的舉動,冷少情著實吃了一驚,立刻伸手去扶:“傾雲快起來!我可受不起你如此大禮!”
冷少情這話說得沒錯,莫看百裏傾雲如今隻不過是安逸王妃,然宇文瀟對她情根深種,至死不渝,待將來宇文瀟奪回屬於自己的天下,她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一國之後。而冷少情就算再手握兵權,也不過是金鼎國的臣子,如何受得起當朝皇後一跪?
百裏傾雲搖頭,微微一歎說道:“不,你受得起。這一跪是王爺欠你的,可他畢竟身份特殊,要他向你屈膝下跪,有違天理倫常。我與王爺既然是夫妻,想必還有資格代他向你道歉吧?請你看在這些年王爺確實引你為生死之交的份上,原諒他這一次。”
“好,我原諒了,你快起來!”冷少情忙不迭地點頭,手上微一用力,以一股柔和的內力將百裏傾雲托了起來,“傾雲,你也知宇文瀟身份特殊,那麼你總該知道既然成了他的人,你的身份也不簡單,你向我屈膝下跪,同樣有違天理倫常……”
“算不上。”百裏傾雲笑了笑,神情間坦然得很,“就算是,這一跪也不冤枉。因為這一跪不僅是為方才的事情道歉,我也順便將我家王爺托付給你了,將來王爺若是有用得著你的地方,請你多少盡一份綿薄之力,咱們夫妻都不勝感激。”
“你……”冷少情愣了一下,接著忍不住失笑:“你陰我?方才跪拜之前,你隻說代宇文瀟道歉,哪有托付之言?”
“這叫先斬後奏。”百裏傾雲微笑,大言不慚地說著,“不過你放心,我不要你肝腦塗地,隻要你能幫的地方盡量幫一幫便可以了。”
“那也不行。”冷少情強忍著笑,故意一本正經地說著,“我還在生宇文瀟的氣,哪能說幫就幫?我要反悔……”
“悔不得。”百裏傾雲同樣一本正經,寸步不讓,“你方才已經受了我一跪,便算是將我托付的事都答應下來了。你若真的不肯答應,為何不在我雙膝著地之前阻止我?”
“你……”冷少情挑了挑好看的雙眉,拚命想要做出氣勢洶洶的樣子,怎奈何百裏傾雲這高端的耍賴手段著實讓他忍俊不禁,終於哈哈大笑起來:“百裏傾雲,你狠!耍賴也耍得如此理直氣壯!少爺我一向臭屁得不得了,連未來天子的麵子都敢駁,卻偏偏接二連三栽在你的手裏!雖說我一向相信有現世報這回事,可……可這也報得太快了吧?我剛剛折騰宇文瀟一次,轉過頭就被你折騰一次?你們可真是夫妻倆!”
百裏傾雲笑了笑,步步緊逼:“少情,你不要故意轉移話題。我且問你,我方才托付之事,你這便算答應了,不可反悔,明不明白?”
“明白,怎會不明白?”冷少情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聲,想想卻還是覺得好笑,“我算是明白了,果然便宜不好賺,尤其是你百裏傾雲的便宜更不好賺。我倒是險些忘了,你做生意的門檻一向精得很,豈會無利不起早?巴巴地跪我一次,又把我繞進去賣給宇文瀟了!”
百裏傾雲得意地一笑:“你莫誇我,我豈會不知也就是你會買我的帳?少情,我做生意的門檻精不精,那也要看對方是什麼人。不過你也不必覺得冤枉,托付之言隻不過是順便,我方才一跪,最主要的目的還是為了替王爺道歉,你方才說原諒王爺,可是真心話?”
冷少情轉頭看了看宇文瀟,宇文瀟也可憐巴巴地看著冷少情,歎了口氣說道:“少情,傾雲已經做到如此份上,你也該原諒我的失言了吧?我方才確實……”
“我方才說過原諒你了。”冷少情打斷了他的話,隻不過笑容依然有些涼淡,“雖然你那句話犯了我的忌諱,不過我也知道這些年你承受了很多,所以不再怪你就是。隻不過……你若真的要我助你奪回天下,隻怕要付出比原來更大的代價,你最好給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