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回 強奪珠針病狂懷璧遁 永離鴛帳封步閉樓居(2 / 3)

道之得了這個消息,也是一驚。覺得母親真是不幸,接一連二的,隻管出這種分離的事。就是隨身的衣服,坐了汽車趕回家。來到了金太太房門外時,已看到屋子裏許多人,圍著清秋在那裏垂淚。佩芳一見,便笑著迎出來道:“四妹來了,好極了。清秋妹最相信你的,你來勸勸吧。”道之道:“我接著梅麗的電話,隻知道又發生了波折,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金太太道:“梅麗她在場,你讓她說吧。”道之於是靠了清秋身邊坐下,伸手就握了她一隻手,然後才昂著頭望了梅麗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梅麗也來不及坐著,站在屋子中間,就把這事的經過,背述了一番。道之站起來,用手拍了清秋的肩膀道:“這事是老七不對,你暫消氣,我準能給你辦個圓滿解決。你最大的目的,是要表明你不穿金家的衣服,不用金家的錢,不吃金家的飯,依然可以過活。要表明這件事的辦法也很多,何必一定要回家去?你暫消氣吧。”清秋道:“我除了回家去,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你讓我回去吧。”金太太道:“你說了一天了,還是這樣一句話。”道之向梅麗丟了一個眼色,便道:“你真要回去,也不能攔住你,八妹我們三個人找一個地方去細細談上一談吧。”說著,就拉了清秋一隻手,把她攙了起來。梅麗會意,也就向前拉住清秋一隻手道:“我們一路去談談吧。”清秋不能連談話也拒絕人家,隻得和她姊妹倆一路走出金太太屋子。三人走到廊子上,梅麗道:“我們到哪裏去坐呢?”道之笑道:“這兩天孩子長得好嗎?我要看看孩子去。”梅麗道:“這兩天孩子長得好多了,我們看孩子去吧。”說著拉了清秋就向她自己屋子裏走。清秋向後一退道:“我今天從那院子裏出來了,我決計不回去了。”道之將她的手一拉道:“你這人就是這樣想不開,你就是出來了,不願再在那屋子裏住,那也不要緊,進房去,看過了孩子,我們再出來,也是可以的。難道我們把你騙進房去,就當牢一樣把你關起來不成嗎?走吧,一路去坐坐吧。”清秋聽了她這話,不便再執拗不去,隻得垂著頭跟了她們一路回去。到了屋子裏去,剛好那毛孩子醒了在哭,道之就抱了起來,送到清秋懷裏。清秋一看到孩子哭,自己也禁不住要喂孩子乳吃,因之,將孩子摟在懷裏,低頭注視著孩子,隻管垂下淚來。道之和梅麗默然坐在一邊,看她究竟怎麼樣?大家約沉靜了五分鍾沒有說話。還是梅麗忍耐不住,先道:“清秋姐,這可以不說走吧?”清秋哪裏做聲,眼望了孩子由垂淚加緊,又在嗓子眼兒裏哽咽起來。道之知道她的心已經軟化了,便耐下性子,慢慢地將離婚的利害關係,直說了兩小時之久,才把清秋說得有點活動,因道:“四姐說了許多好話,我也不能絕對不理,現在我可以提出一個辦法,試辦給諸位看。到了這個辦法都辦不通的時候,那就不能怪我姓冷的不講情理了。”道之道:“隻要你肯說出條件來,那就好辦,你說你要怎樣呢?”清秋道:“這樓上一列屋子,不是沒有人住的嗎?今天我就搬上樓去。我既不能回去找舊衣服,我總不能赤身露體。我要檢幾件隨身衣服帶了上樓去。請告訴廚房,以後每餐隻給我一碗素菜,一碗湯,多送了我就不吃。我沒有別的事,暫時喂這孩子吧。在沒有解決婚姻問題以前,我不下樓,除了一個老媽子送東西而外,無論什麼人都不能上樓。”道之笑道:“這是做什麼?自己畫牢自己坐嗎?無論什麼人都不能上樓,我能不能呢?”清秋臉一偏道:“當然不能,絕對沒有個例外的,你們能答應不能答應呢?”道之想了一想,笑道:“好!我就答應你吧。不過坐牢是悶得慌的,總要找一點書看看。”清秋道:“書倒是要的。請你念我交朋友一場,幫我一個忙,把書給我送一二百本來。”道之點點頭道:“我又成了朋友了。朋友就朋友吧,我也不想一定爭著親熱起來。一屋子書呢,隻要一二百本就夠了嗎?”清秋道:“看完了,我可以再要。”道之笑道:“那也好,也許你就這樣大徹大悟了。就隻要書,還有佛像、蒲團、木魚、磬、香爐、蠟台……”梅麗一拉道之的衣服道:“人家正是有心事,你還要和人家開玩笑做什麼?”道之笑道:“她這個人,有點瘋了,我不好說什麼,隻有和她開玩笑。”清秋道:“四姐,你若和我開玩笑,你就不是誠心給我解圍,我依然是要回家去的。我現在要走,不必通知什麼人,說走就走的。反正大家不能成天看守著我。”她說著這話,臉可是板得鐵緊,道之一想,也許她真會做出來,就讓她一人坐在樓上看書,那也沒有多大關係。因道:“好吧,我答應你就是了。”清秋再也不說什麼,將孩子放到床上,打開衣櫥,撿了一些衣服,抽了床上一條被罩,胡亂一包,然後一手抱了孩子,一手提了包袱,向道之、梅麗點點頭道:“看你二位的麵子,我這就上樓了。”說著,一步一搖地向外麵走。道之道:“哎呀!這個包袱你就讓老媽子提著上去,也沒關係吧?”清秋這才將包袱向地板上一放,抱了孩子匆匆上樓去。道之、梅麗在後麵跟著,一腳剛要踏上樓梯,清秋在樓口上一隻手一橫,道:“你們遵守條件不遵守條件?說了無論什麼人都不上樓的,怎麼先就來了?”道之搖了搖頭道:“真這樣堅決,你初次上樓,我們送送你也可以。”清秋板著臉道:“我又不是上廟出家,送什麼?若是一起來我就不照規矩辦,以後怎樣對付別人呢?”梅麗拉著道之的手道:“四姐,我們就依著她,不要上去吧。她在氣頭上,我們何必和她爭執許多呢?”道之看著清秋板著臉皮,臉皮板得緊緊的,泛出一層紅色來,挺著腰杆子在樓口上站著,這自然是不受通融的。道之站在樓梯下,遲疑了一會子,笑道:“真照這樣辦,豈不成了笑話?”梅麗聽說,卻暗中牽了一牽道之的衣襟。道之以為她有什麼轉圜的辦法,也就不再說,跟著一路,走到房子裏去,避了清秋的眼光。道之先低聲問道:“你有什麼辦法嗎?”梅麗道:“你隨她鬧去吧。一個人住在樓上,一步也不動,那多麼悶人?我瞧她就不能住幾天,她自然會下來的,你又何必這個時候攔著她一頭高興呢?”道之笑道:“你就是這樣一個主意,這一點我都不知道,我成了傻瓜了。”梅麗以為這話也有些道理,不料倒碰了姐姐一個釘子。因道:“那我就不說了,可是你既知道,為什麼還一死勁兒地勸她呢?”說著,臉就紅了。道之一想這幾句話,果然有點令小妹妹難為情。便笑道:“你說得對,不過我怕她愣住了,硬不受調停。你是很知道她的脾氣的,既是這麼著,就依了你的話,隨她去吧。”於是走出屋子來,叫老媽子給清秋送東西上樓去,吩咐兩個老媽子,七少奶奶要在樓上靜養,你好好伺候著。如若不然,就告訴太太。說畢,姊妹倆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