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回 院宇見榛蕪大家中落 主翁成骨肉小婢高攀(2 / 3)

沒有見著?大概全家和她見麵最早的還要算是我吧?”說著,一掀簾子進來。金太太見他身上穿了一件雨過天青色的直羅長衫,隻是袖子上套了一個黑紗圈圈。下麵又是白絲襪子,軟底漆皮鞋,上麵頭發梳得溜光。金太太對著小憐,原已有點笑容,及至燕西走了進來,她的臉色,立刻向下一沉,便對他道:“這真是難得的事,今天怎麼會有工夫回家來了呢?其實家裏也沒有你什麼事,天倒下來,還有屋脊頂著呢,你大可在外麵玩了一個夠再回來呀!”燕西臉色略一遲鈍,接著又笑道:“你老人家沒有看到我,就說我不在家,其實我到外麵去的時候也很少。忙一件事,不能老是忙著,我也總應當結束的呀。”金太太冷笑一聲道:“你也知道結束的時候嗎?哼!”燕西雖然受著母親的教訓,並不敢做聲。小憐在一邊看到,心裏卻有些奇怪,為什麼太太現在對於七爺是這樣的厲害,難道兒子一討了媳婦,母親就有些不以為然的嗎?再看金太太的臉色時,依然是緊緊繃著。燕西卻斜側了身子,坐在一把軟椅上,微笑著問小憐道:“在中國看到日本人,自己一生氣,頭發梢子上都是有火的。你們在日本,終日和日本人鬼混,覺得自己怎麼樣?”小憐道:“我是不大出門的,社會上一般的情形,不大明了,若照我所知道的說,日本人倒很歡迎中國人肯在他們那裏花錢。我們遇事肯花錢,他們也恭維得厲害。不過那些無知識的人,有時候不客氣起來,當麵直說中國人會做亡國奴,好像說,中國遲早是日本的。據我聽到人所說的,在日本留學的人,這種刺激是常常碰到的,沒有法子辯駁,也不敢把人怎麼樣,忍氣吞聲,隻好含糊過去罷了。”金太太坐在一邊,聽他們所說,都是些正經的話,這也未便來幹涉他們,就讓他們向下談去。燕西說了一陣子,偷眼看母親並無怒色了,便向小憐道:“春江在前麵,我還不曾和他談談呢,回頭見吧。”說畢,也不等金太太開口,連忙就鑽出了簾子來。小憐笑道:“別忙走哇,還得請你引我去見見少奶奶呢,我有點小禮物,得當麵交給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