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隻酒尊引發的談話(2 / 2)

張副尉妻子見葉扶波一身孝服,想起她的父親剛剛過世,而自己也如眼前之人一般,從此孤苦無依,兩人可謂同病相憐,不由悲從中生,顧不得這是在大街上,抓著葉扶波的手就哭了起來。

“人都沒了,這破東西留著有什麼用……”張副尉妻子哽咽難當,“你們都說這東西珍貴,可他每月的俸祿都在我手上,他從哪兒來的錢能買這些東西?”

葉扶波四下掃了眼,她身上帶孝,張副尉的棺材又停在一旁,路人都不敢靠得太近。

她將青銅酒尊放入張副尉妻子手中,語氣裏帶著安慰,“或許他剛領了賞銀。”

“朝廷的賞銀前日才發到軍中,”張副尉妻子擦擦眼淚,“還是我去領的。”

“你親自去?”葉扶波抬眉,“軍營裏若是將士休沐,不是都會留在賬上,等他們回來再取麼?”

張副尉妻子道:“他們說我夫君告假外出,恐怕一時半會兒趕不回來,吳將軍體恤將士,就讓家眷先去領了。”

葉扶波眸中閃過一抹沉思,“無論如何,這是你丈夫的遺物,你將它收好,就當作個念想。”

“我實在想不通,他告假去京城做什麼,”張副尉妻子淚水漣漣,“他走之前連招呼也不打一聲,這下好了,人說沒就沒,留下我們孤兒寡母……”

話音未落,又是一陣痛哭。

葉扶波耐心等到她抽泣漸止,才叫過旁邊的小兒,“陪你娘回家,好好照顧她。”

她不再耽擱,轉身進了府衙。

朝廷將例行犒賞發至軍中,對於首功前十的將士家屬額外還有褒獎,卻是發到懸州府衙。

葉扶波收到府衙傳訊,這才應召前來。

她剛進衙中,就與文訓遇個正著。

“文大人。”葉扶波行禮。

文訓停步,“葉姑娘此來是為領賞?”

“正是,不知往何處領取?”葉扶波道。

文訓看看她,“去兵房領了條子,再去戶房便可。”

“多謝大人,”葉扶波往遠處幾排房舍望了眼,“大人果然心善。”

文訓被她突然這麼一誇,麵上未見喜色,反而露出幾分提防,“此話從何說起?”

“大人好心提醒張副尉的家眷,讓她知道青銅酒尊是珍貴之物,難道不是心善?”葉扶波反問。

文訓略怔了怔,“你如何知曉?”

葉扶波目光清亮,“大人既與軍中交好,張副尉又是吳將軍麾下,於情於理,都該對他的家人提點幾分。”

文訓頓了下,忽然反應過來,“你剛才是猜的?”

葉扶波點點頭,“所以才說大人心善。”

她也沒想到,文訓這麼容易就會承認。

文訓抖抖嘴角,長須在冷風中顫了顫,“前麵就是兵房,你快些過去,本官還有要事。”

他拔腿就走,卻聽葉扶波在他身後問:“文大人,張副尉入京是為何事?若是為私,軍中為何如此篤定他趕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