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辛苦,”鳳天磊扶著她落座,笑眯眯道,“小叔叔還在北地巡視榷場,沒空回京,隻能有勞姑母,替我多盯著些。”
“你真要去懸州?”大長公主盯著他,“派個人去不好麼?”
“懸州勢力錯綜複雜,我怕沒人敢說真話,”鳳天磊道,“我得去親眼瞧瞧,才知他們到底是人是鬼。”
“早知如此,前些日子你不如派我去。”大長公主朝門外呶了呶嘴,“我這一趟可是差點跑斷腿,你讓人找的那些良種、圖紙、工具,我都給你帶回來了。對了——”
她拍拍腦門,“還有一批匠人,我也給他們辦好了文書,過些日子就到京。”
“多謝姑母。”鳳天磊笑道,“正好一事不勞二主,我不在的時候,你就替我將他們分派給各部,各部尚書那兒已經打好了招呼。”
“行吧,”大長公主捶捶腿,“我家駙馬還在書院?”
春闈殿試中,鳳天磊點中的一、二甲進士有三成來自寒山書院,隨後有朝臣指責謝飛白幹涉朝政,隻因謝飛白正是寒山書院的教習。
鳳天磊本想順勢讓謝飛白重回翰林,卻被拒絕。
“大昱駙馬不得入朝為官,你在此時廢除舊例,隻會引來更多反對。”謝飛白道,“我若此時入朝,就成了他們攻訐你的靶子,不如讓我遊離在外,與你內外守望,互為倚仗。”
謝飛白此話有理,鳳天磊便未再強求。
入春以後,大長公主受鳳天磊所托,前往各處探訪民情,收集於農、商有益的妙法,謝飛白因妻子不在,索性長住郊外書院,隻在鳳天磊有事尋他之時,方回城一趟。
鳳天磊含笑,“我已讓人接先生回來。”
大長公主瞟他一眼,笑意漸濃,“還是陛下貼心。”
一陣風自海上吹來,掀開層雲萬裏,豔霞升騰。
葉扶波在晨曦中跳下船,拖著繩索將小船拉上岸,綁到一塊高大的岩石下麵。
矮個少女從遠處飛奔而來。
“扶波,你讓我打聽的消息有著落了!”
她跑到葉扶波身旁,大氣也沒喘一下,“飛魚縣西邊有個龍潭村,你要找的人可能就住那兒。”
“多謝。”葉扶波從船上拿起一塊布料遞過去,“撕撕看。”
矮個少女用力。
“哧啦”一聲,潮濕的布料應聲而裂。
“果然還是不行,”葉扶波將壞掉的布料收起來,“泡了海水就沒那麼耐用。”
矮個少女吐了下舌頭,“你讓我撕會不會要求太高?誰的力氣有我大。”
她天生力氣大於常人,自小就能把一條街的男娃娃揍得滿地找牙。
“崔小魚,”半高的矮崖上出現一人,是名瘦削俊秀的男子,“今日你輪值,再不回營就趕不上點卯了。”
崔小魚“哎呀”一聲,“壞了!”她急聲道,“你騎馬沒?”
男子無奈搖頭,“快上來。”
崔小魚攀著矮崖,三兩下爬上崖頂。
葉扶波在崖下聽到一聲馬嘶,伴著崔小魚的叫喊,“扶波,我先走一步啦!”
話音未落,馬蹄聲響起,疾速跑遠。
葉扶波仰頭,對崖上的男子笑,“周延,別太慣著她。”
“小魚是來給你送信,才會忘了時辰,”周延和緩道,“扶波姐,我來也是為了給你送信。”
葉扶波見他神情慎重,挑了挑眉,“你說。”